若是先前就喜歡蘇姑娘,又何必等到現在呢?
偏等人家走了,才說這話。
房門里頭,徐年手里無意識地著一個木雕兔子。
當年將它丟出窗口,后面想想,又給找回來了。
當初他也沒覺得雕得難看,只是就不肯給蘇影說好話。
畢竟從一開始見著,他就說了難聽話。
如果對說了什麼好話,指不定要笑話他,說他當初不是說好會一直討厭的麼?
可現在這一走了,他又覺得之前那些犟都毫無意義了。
徐二爺在房中一待,就待了好幾天。
直到下次出門,忽然就說要找個木匠,學著雕兔子。
結果木匠是找來了,徐年從早雕到晚,把十個手指都得鮮淋漓,也沒雕出朵花來。
他才知道原來要雕蘇影那樣的,這麼不容易。
木匠都看不下去了:「呃,那個,二爺,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徐年雕到最后,惱火了,一斧子下去,木頭了兩半。
見他接連幾日都沒睡好,夫人心里雖氣著,倒也還是給請了個郎中來瞧瞧。
郎中給二爺把了脈,又瞅著二爺臉,一會兒才說:
「爺心火過旺了。」
5
我也記不得馬車趕了多天路,只覺得顛簸了又顛簸,最后總算是給顛簸到家了。
下了馬車,我展了一下手腳,心愉悅地按二哥說的路往前大步走。
不料腳步急了些,一個拐彎,和人撞了個滿懷。
頭上的玉簪子掉地上了,「啪嘰」碎兩半。
對面手里抱著的兩大包糖炒栗子也掉了一地。
我趕忙蹲下來,幫他收拾:「抱歉抱歉。」
對面也忙著幫我把玉簪子拿起:「哎呀,摔壞了,對不住姑娘。」
說話間,我抬起頭來,對面也恰好抬起頭來。
面前的一張臉白凈清秀,上還有淡淡的藥材味兒。
我一下想起誰來:「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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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欣喜地看著我:「阿影,果真是你,不都說大十八變的,你怎麼還和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啊?」
程玉是我兒時鄰居,他父親在鄉間行醫,後來開了醫館,程玉子承父業,打小也跟著父親學醫。
他比我長三歲,按理說我應當他哥哥,只是程玉比我黏人得多了,反倒是他跟在我屁后面跑的時間多。
那會兒他時常撈魚打魚,烤著遞給我吃。
後來我離家要去徐府那天,我都還沒哭,他反倒一把鼻涕一把淚,好像要離開的人是他一樣。
如今一晃多年了,再次重逢,這覺竟還是這麼悉。
我問他:「你買這麼多糖炒栗子啊?」
「聽說你要回來了,給你買的。」程玉說。
我納悶了:「你怎麼就知道我是今天到的?」
程玉笑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昨晚夢見你今天到的。」
我也笑了下,又說:「多謝了,改日我去拜訪你,順帶問候一下嫂夫人。」
二哥在后「噗嗤」笑出來:「阿玉還沒親呢。」
我有些詫異:「你還沒親啊?」
程玉瞪我:「我如今很老麼?」
「……」
匆匆趕了許久路,我也的確是累了。
回家后,見過了爹娘,晚飯也沒吃幾口,一倒下就睡了。
這一睡,也不記得自己在哪里了。
只覺得夢里都是這一路趕車來時,車窗外姹紫嫣紅的鮮艷。
在徐府的時候,哪怕老爺夫人再怎麼喜歡我,但始終是寄人籬下,我是斷不敢睡懶覺的。
去了哪里,總覺得還是不如家中睡得舒坦。
我也不知自己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門。
「小妹!小妹!程玉來了,你還沒醒啊?」
聽見喊聲,我也分不清是誰在我,睡糊涂了,以為自己還在徐府,眼睛還半瞇著,人已經自爬了起來: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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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怕不是睡過頭了,等會二爺不知又要怎麼說我。
我腳踩著鞋,飄飄忽忽地就去開門。
門開了,外頭日濃烈,照著面前男子棱角分明的側臉。
見到程玉的臉,我呆了好一會兒,又了眼,拍了拍自己的臉,這才清醒過來:
「是你啊。」
「醒了?」程玉笑瞇瞇地晃著手中油紙包,「瞧瞧,我給你帶了糖炒栗子來,還有一籠包子,你小時候最吃了。」
見我沉默下來,程玉微微一怔:「怎麼著?你現在不喜歡了?」
「不是。」我說,「我去洗把臉。」
我又想起在徐府時,夫人本意是想讓徐年和我多相些,所以每ṭŭ̀₄回吃飯總讓我和徐年一塊吃。
只是徐年總是不喜歡我上桌吃飯的,見我上桌,就嗤笑:
「什麼時候下人也跟著主子同桌吃了?」
有一回被夫人聽見了這話,狠狠訓斥了他一頓,但徐年是不會改的。
我拿個包子,他得冷嘲熱諷一頓,我又夾塊,他還得冷嘲熱諷一頓。
只是我也不大在乎他怎麼說我的。
我想,他說就說,罵就罵,總歸我也沒在府中挨打,沒塊,比起下人還是好些了的。
見他不喜歡我上桌,我干脆就拿著碗到門口吃去了。
只是我走了,他又莫名其妙更惱火了,實在難伺候。
「喏,給你。」
我回到八仙桌前時,程玉已經幫我拿好了碗筷,倒了板栗出來,又拿了幾個包子放我碗里,推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