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里的我幫你拿掉了，沒有浪費啊，我幫你吃了。」
我喜歡包子，又不里面那餡的怪癖，程玉竟然還記得。
等到我坐下來吃時，程玉笑地問我：「阿影，你在徐府這些年，過得還好麼？」
我吃著包子皮，略想了下，說：「很久沒吃得這麼安心過了。」
印象里，好久沒有隨心所地吃一頓飯了。
「你這買的哪家包子，真好吃。」
大概是昨晚沒怎麼吃，現在后知后覺地了，我又連著吃了好幾個。
結果吃得猛了，嗆住了，不斷拿爪子撓著脖子，瞪著眼睛指了指程玉示意他幫忙。
程玉見狀，忙起來：「慢點兒吃，你吃這麼快干什麼？喜歡吃我明兒再給你買不就了。」
他拿手給我拍拍背，掌心溫熱寬厚，無端讓人心安。
他幫我拍了幾下，我只覺得口憋著的氣一散，卡住的面包又吐了出來。
……飛蹦到了程玉鞋上。
「這是怎麼著？吃個飯吃這樣？」
二哥恰巧打著哈欠走進屋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玉。
最后目落在程玉原本干干凈凈的鞋子上。
「……」
好在程玉也沒氣惱，見我沒被噎死，他還是高興的。
我提著他的鞋子去河邊洗，他就買了幾條魚在河邊烤。
魚香味隨著熱煙冒出，飄了過來，香得我直咽口水。
「阿影，你在徐府時，也吃烤魚麼？」
我搖頭：「很了。」
我平常上桌吃個飯，徐年都要說三道四，見我還得閑空去烤什麼魚，他不得更抓著機會大肆說我一番好吃懶做？
一條烤得滋油的鯽魚遞到我面前，程玉隨口說：
「這麼好吃的東西不吃，徐二爺想來是沒什麼品味的。
「阿影要是喜歡，我以后時常烤給你吃唄。」
我接過烤魚，咬了一大口，又深吸一口氣，嘆道：
「喜歡，真好吃。」
6
回家的數月里，是我這些年最安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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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除了幫忙照顧家中的茶酒生意，我偶爾也會去程玉的醫館Ṫúsup2;里待著。
程玉年紀雖輕，但他自小隨父親學醫，加之天資聰慧，悟好，這些年下來，在這地方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我去的時候，盯著那些藥材興趣，程玉見狀，也拿出醫書給我看，得空時還會手把手教我。
見我學得快，程玉表很是復雜：「阿影，你該不會哪天就學得比我還通了吧？到時會不會嫌我笨了？」
我笑著合上書：「哪里話。」
程玉本就聰明得很，他花那麼多年學來的醫，我哪里就能那麼快趕上了。
有一天興趣起來，我又想起在徐府學會的包餃子。
那廚娘教我的餃子做法，我在家鄉這邊不曾見過。
于是一得閑，我又自個兒包了餃子，推著攤子去街頭巷尾賣。
客人買了，往往不過幾日又來買，回頭客甚多。
一來二去，小小攤子，生意也還怪紅紅火火的。
程玉空來，也非要跟著我學做餃子。
「阿影，我也學，你教教我吧。」
路過的街坊鄰里看見程玉一個大夫，如今在忙著包餃子，忍不住笑：
「程大夫，你這是要學了做餃子，以后做給媳婦吃呢？」
程玉就應道：「那又有什麼不好的？」
只是程玉這手用來把脈可以，拿來包餃子實在有點笨，他跟著我了半個月餃子，才勉強能個最簡單形狀的。
煮了餃子出鍋，我給爹娘嘗過了，二哥也忙著吃，大哥外出做生意去了，沒能趕上吃餃子。
爹娘贊不絕口，程玉也跟著吃上了餃子。
末了，往后他天天眼地盯著我的餃子看：「阿影，再多給我一個，多一個好不好？我拿草藥跟你換。」
他又酸溜溜說：「二爺占了大便宜了，天天能吃你做的餃子。」
我搖搖頭：「他可不喜歡。」
我出攤時，程玉但凡有空，也跟著我在街頭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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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人也新奇，小時候黏著我，如今也老跟著我。
他也算是飽讀詩書的人，當年舉人也考上了，本來打算繼續往上考，只是最終仍是回來承了家業。
程玉說，雖然仕途為聽著威風不，但他還是更喜歡行醫。
我問他：「怎麼說，你也算個讀書人，程玉啊，你跟著我在這路邊賣，你不覺得面子掛不住麼？」
若是換了徐年，見我在路邊賣，他恐怕連說我是他府中丫鬟的事都不肯認了。
程玉反倒納悶了：「日子是自己過的，還是過給別人看的呢？」
我哈哈笑起來，又見天下雨了，忙收拾攤子：「下雨了，走了吧。」
雨滴越來越大，收拾了一半，忽然有人站在攤前。
我抬頭，第一眼險些沒認出誰來。
徐年一風塵仆仆，淋了一雨，眼下烏青也重。
以前鮮亮麗的富家爺，今顯得憔悴又落魄。
程玉以為哪里來的乞丐，起了同心，包了一包餃子塞給他：
「阿影，這包當我買了，給他一包吧。」
我收拾攤子的手頓在半空，好一會兒，才說：「二爺？」
程玉聽見了，也愣住。
接著，又毫不猶豫地把剛塞到徐年手中的油紙包摳了出來。
7
聽說徐二爺來了，爹娘震驚之余，還是給備下了一桌飯菜。
菜都上桌了，大伙兒都圍著桌子坐下了，氣氛卻有些許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