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頭:「那就請大人銷毀醫案吧。」
太醫忙問:「殿下知道嗎?」
我輕輕一笑:「殿下永遠不會知道。」
我裹衫,邊襟裹著的銀票服帖無比。
這是三年,我留下的所有積蓄。
即使在最楚琰的時候,我也忘不了阿娘的話。
阿娘說。
做奴婢的,最怕的就是癡心妄想。
而主子們最不缺的就是奴婢的癡心。
有時候我會趁著他高興問他要一把金豆子,有時候是他的玉佩,筆墜上的玳瑁金珠,擺扯下來的珍珠。
再小心將這些他早忘記的賞賜被換了金銀兌換銀票,一張張積累。
果然,就等來了這一天。
10
外面霜寒重。
宮門打開,后匆匆傳來腳步聲,居然是一直為太后監控我三年的蘇嬤嬤。
蘇嬤嬤看著我,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我,將一個荷包塞在我手心。
「不要推辭,我一個老婆子,留著錢也沒用。好好活下去,你是個好孩子。殿下他……有眼不識金鑲玉。」
輕聲說。
「無論如何,好好活下去。相信我。殿下一定會來找你的,他比自己想象更在意你。」
我輕輕一笑:「是嗎?可是,嬤嬤,他的喜歡,好廉價。」
他的在意,就像是對廉價玩的喜歡,想要了隨意糟踐,不想要了,隨手送給路人。
這樣的喜歡……
呸,我不要。
11
但是我沒想到,出了東華門,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個帶綠頭巾的奴。
他一直籠著袖子站在那,跺著腳哈著氣。
看到我們出來,立刻走過來。
笑嘻嘻將我從頭到尾看了一眼。
「聽說今天宮中送媳婦,第一個撿到的就可以領走,是不是——」
這樣的消息,出了盧蘭若,還有誰會傳出來。
想來早就做好了準備。
心幫我選了首遇之人。
兩個侍衛蹙眉,但是有楚琰的指令,他們也只能同看了我一眼。
宣了口諭,將我往前一推。
我便站到了奴旁。
一個侍衛嘆了口氣:「……是你的了。」
奴喜滋滋手來我的臉,見我不反抗,他很高興。
Advertisement
「這宮里調教出來的,就是聽話。那我就帶走了啊。」
12
我垂著頭跟著奴往前面巷子里面走,他喜氣洋洋。
還沒到地方,就想手腳。
「什麼?阿魚是吧,你可真比那樓里的姑娘還要俊啊。以后我得賺多錢啊。」
早起的街市有了人聲。
我故意在行人不斷地巷口激怒了他。
罵他不要臉,賤東西也敢我。
話音未落,他然大怒。
他這樣的人太知道怎麼收拾人了,我被打倒在巷口,鼻青臉腫,還趁機吐了口。
然后被他怒氣沖沖往家里拖。
剛剛拖到暗。
我故意裝作馴服,慌把蘇嬤嬤的荷包給了他。
「我錯了。只要你別打我,都給你。」
李涌面喜。
拿了沉甸甸的錢點了好幾次。
「這都夠買好幾個姑娘了。」他眼睛發亮,「娘的,我要是有三五個姑娘在手,我何至于在這里罪,我也去賃一個院子,里面養著姑娘接客,何愁銀子不來。」
我看著他,討好一笑。
「可是在這里,恐怕賺不了多。」
李涌不明所以。
「我已跟了人,自然……是聽人的。」我故作怯弱,「但我畢竟是東宮出來的,來來回回要是傳出去,萬一宮中貴人覺得丟了他們的臉,肯定得罰咱們啊。」
李涌聽得點頭,很是贊同。
「有些道理。不過只要不在京都,自然不到——況且,你一個被厭棄的宮,不過兩日就被撂開了,日后就算遇到,也早忘了你不是。」
我怯生生點頭:「是是。」
13
李涌又在將我左右打量,拔了我頭上那白玉髮簪,連同耳朵上不值錢的明月珰一并擼下來。
然后讓我老實跟著他。
走到街邊的當鋪,他帶著我進去,那太子送我的髮簪當了三兩,明月珰當了一兩。
他滿意極了。
「這兩天是真了大運!先是有人給了我一筆錢!又得了這浮財和你!這臉這段——」
他手我微微發腫的臉。
「只要你聽話,以后我會對你好的。」
我疼得瞇起一只眼睛,卻還帶著討好的笑,故意求饒:「我,我不敢了,一定好好聽話。你說的那絕育藥可以吃一天再喝嗎?」
Advertisement
「看你表現。」
掌柜蹙眉看我們。
一直看著我們往東邊長街城外走去。
14
出了當鋪,我便建議往西走。
在皇恩寺旁往西數十里,有個小院子可以賃下來。
這地靠近水道,來往的客多,又靠近寺,上香的貴人多。
李涌大喜。
「你想得真周到。」
到了地方,他更加滿意,曖昧看我。
「此地實在清靜。便是破嚨也沒人聽得到。」
他踢掉鞋子,將自己直接扔在床上,一臭味,轉頭喚我過去:「行了,來,讓我看看你到底多大本事會哪些活,聽說你是服侍過太子的。很有些本事。過來,讓老子試試菜……」
我站在窗邊,外面水流遲緩,我緩緩下外套,出里面的束袖短打。
李涌繼續:「要是你服侍得好,我到時候讓你做我的頭牌,將來新買的姑娘也給你管。如何?」
我笑:「都聽人的。」
漸漸近了,我坐在床邊,手按住他腰帶,他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