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緩緩向上，一手向他口，快到他脖子時。
他警惕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輕輕俯，笑：「別急啊。」
另一只手已經到了他腋下。
他也笑起來。
「有點意思。」
下一刻，利刃猛然扎進他的腋下，脆弱的腋下是比脖子更好下手的地方。
一旦刺，劇痛會讓人在一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頭骨太。脖子的位置會讓警惕。腹部過多，傷害有限，容易被反殺。
但腋下不同，蔽曖昧又是絕對死地。
在宮中十多年。
如何面、不留痕跡、又要最大痛苦理掉一個人，我太悉了。
他痛得幾乎了蝦，發出一聲慘。
「救……救——」
我提醒：「此地實在清靜。便是破嚨也沒人聽得到。」
息，痛苦，哀求，恐懼，那麼多緒一瞬間出現在他眼睛。
我到了枕頭下的第二把刀。
「這地方，本來是給我準備避世的。浪費了。」
脖頸的噴涌，灑了一床。
窗外的船夫著號子，我關上了窗，在他脖子上倒上了蜂。
然后打開了門。
沾著的短打扔下在門口。
一只鞋子掛在花叢。
很快，就會有山熊羆來為我清理掉現場一切痕跡。
15
我離開了京都。
第二日晌午，我帶著李涌的份文牒，隨機上了一條碼頭的船。
沉沉一覺，睡到了黃昏。
煮著魚粥的船娘和客人的說話聲吵醒了我。
春水碧于天，畫船聽雨眠。
從未有一刻如此安心。
我出了船艙，他們正在議論留仙鎮的拜山活。
納春氣、祭祀、打醮，著實熱鬧。
我中途下了船，沿著石階一路到了古鎮，往來人流如織，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和我一樣的，笑著張的，抬著頭的，大聲說話的人。
我坐在河邊茶樓，忽然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真好啊，這樣的地方，真好啊。」
我想，要是阿娘能在這看到多好啊。
曾經給我講的游山踏春，畫舫游湖，行人如織，煙火人間，原來是這個樣子。
我留在了留仙鎮。
將阿娘的骨灰埋在鎮外收春山。
「阿娘，以后我們就住在這里吧。」
南來北往，商賈云集，多一個一個一點都不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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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市買了兩個丫鬟，一個有些跛腳，一個口吃。
們本來是要被北地的蠻子當添頭買走的，我不住那哀求的目，走過又返回買了們。
用了正常婢的價格。
「多的錢，讓家人帶回去吧。不是萬不得已，誰會這樣對自己孩子呢。」
還是養得這麼大的孩子。
兩老兩小都跪下來。
「好孩子，遇上了好東家，好好做事。凡事都聽東家的。」
們磕著頭跟我回了家。
有了云起和風喧，家里便有了熱鬧氣息。
宮中多年，人心的善惡好像在眼里變得格外分明。
第三個月，我從十個試用的伙計里面確認了兩個做掌柜，開起了收攬山貨轉賣的營生，鋪子不大，聊以糊口。
第四個月，我厚著臉皮功拜了收春山乾元觀的濟世老道做師父。
閑時便開始學習方和醫。
日子一天天自在起來。
只是。
枕邊的落胎藥早放得過了期，肚子即使穿的寬松，也有了微微弧度。
第六個月時，肚子快瞞不住，我借口要回趟老家接我的娘子來。
孤出了門。
走出鎮便云起跟在后，我回去，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又眼淚汪汪。
「東家，你帶著我一起吧。我幫阿嫂生過孩子，我可以幫你。」
和云起早就看出我的來。
我手著肚子。
「聽說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起初不想要，後來卻想，我自己的孩子，既然喜歡，為什麼不要？」
我們去了阿娘墳墓旁搭建的看墳小屋。
從一開始，我便就在這里準備。
圍墻，堆積山的木柴，米面糧油和剪刀，還有新悶好的炭。
云起一下又心疼得哭了。
「東家，你原本就打算自己在這里一個人熬嗎？」
掉眼淚。
「東家放下，奴婢會陪著你，要是有事，奴婢就永遠留在這里陪著你。」
16
即使做了準備，提前想了很多次。
還是比我想象痛了好多。
我死死咬住牙關，渾被汗浸。
第二天早上，疲力盡之時，我忽然聽到了聲音，竟然是我師父的。
古稀之年的師父很有些生氣：「這樣大的事竟然不同為師說。」
「小崽子，早就知道你有問題，死皮賴臉來那麼多次拜師。別的弟子求學，人家都是從賺錢的打醮開始，你偏偏要學醫，還特特拐彎抹角問婦人之！騙得了別人，還騙得了我？我掐你的時間差不多到了，一下山，才知道你早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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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針扎在我肚子上。
「害得我又爬上山，你可知道，這收春山多臺階！我一天水都沒喝，你個逆徒，你想要為師的老命啊！」
我疼得瞇起眼睛：「知道了，師父——云起，還不給師父倒、倒茶……」
「專心！小崽子！」
第二針下去，疼痛開始緩解。
那日早上，我得了一個孩子。
長得白白凈凈。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師父、云起你們看，長得像我。我像我阿娘……這覺，好像是我阿娘來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