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兒被沒奴,後來不知去向。
半年前因特赦回京。
他本已心灰意冷,卻在節前舊村的打醮盛會上,吃到了一塊分過來的吉祥品粿。
那味道恰如他曾親手教過兒的一般。
他便跟著這品粿,一家一家試,昨日從才到留仙鎮。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在元宵節,吃一碗那做點心的廚子親手做的元宵。吃完了,我便該回序州去了。」
風喧主應承下來,說要親自下廚。
我點了點頭。
卻在后廚按住的手,我親手和面,調阿娘教我的餡。
端上去后,老人只吃了一口就頓住。
他慢慢開始吃,吃完了,端起碗,仰頭喝湯,眼淚從眼角落下。
然后才放下碗筷,將一個鼓鼓囊囊的舊荷包放在桌上。
巍巍起向外走去。
他走了很遠,我轉頭讓一個伶俐伙計跟上去。跟到了第二個客棧。
果真只有他一人。
半夜,我騎著馬到了那客棧,推開了他的房門。
輕輕跪了下來。
「阿魚見過阿翁。」
20
阿翁是半年前被特赦召回的。
太子下的令。
阿翁說起見到楚琰的景。
在一間婢的寢房中,他頹然坐在那里,他細細問這一年,有沒有人去找過阿翁。
得到了否定答案。
他面如死灰。
「明明所有腹中都只有那賤民的殘肢……怎麼會沒有?河道中找過,山澗中都找過,一個弱子,能去哪里呢?」
楚琰頹然坐下。
「孤不過是不想蘭若難過,才權宜之計將先送出宮,那首遇之人便是孤旁尋好的太監……孤,從未想過要另嫁他人!」
「是盧蘭若!仗著孤的信任,做出如此惡毒之事!孤定然不會就此作罷!」
「孤從沒想過……會如此慘死,那當鋪見死不救的老闆,那煙花地的奴老鴇,那滿山的類,孤都一一置!可是,阿魚,再也回不來了!」
「你可知,阿魚是如何好的子——」
「幽宮中,舍了自己的被褥都讓給孤,用盡積蓄給孤做元宵,在冰天浣籌錢,孤所有的東西都親力親為,卻從沒有邀過功。對我至深,我卻因盧蘭若的挑撥,親手將送出,讓到死也不知我其實……只是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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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恐懼,如何痛苦……甚至那時候,就懷著孤的孩子!」
他捂著臉,眼淚從指中落下。
再睜開眼,眼睛變得通紅。
「盧蘭若,孤會讓這個拜高踩低的人,付出代價!」
阿翁這才知道我的存在。
他看著那素凈寢房中散落的畫像和字跡,一點點尋找這個陌生孫的痕跡。
我微微一愣。
想起寢房中走得急,還剩很多昔日悄悄給楚琰畫的畫像,還有練字時寫的楚琰的名字。
沒想到這些匿的心,最終還是被他看到了。
「我和楚琰早已經結束了。他早已有新妃,尋我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阿翁點頭。
「無論他是不是興起,還是追悔,都不重要了。此人反復無常,寡斷薄,斷不可托付!他不值得!」
他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阿魚,你說如何便如何。」
「你若想回祖地,阿翁先回序州,整頓好便來接你和你阿娘!你若是不想回序州,阿翁便隔段時間就來看你如何?」
21
我舍不得離開。
阿翁便打著訪道的借口,拿乾元觀做筏子,一年來看我數回。
回回被師父對弈殺得片甲不留。
然后咬牙下回必定一雪前恥。
後來實在下不過,他開始帶外援。
每一次帶在旁的后生都不一樣。
有時候是文士,有時候是從軍的,還有門生。
第四次帶的,下棋是個角,和師父有平分秋之狀,我問阿翁:「這是誰?」
阿翁說:「這個算是你遠房表哥,龐睿。」
怪不得這容貌生得如此親切。
那之后,便只有這位遠房表哥陪著阿翁來了。
第二年的春天,阿翁要走,搖搖擺擺的小阿玉出來了。
「阿祖,別走。」
他著阿祖,手里卻抓著龐睿。
「你也不能走。」
阿祖便道:「不能沒禮貌,得人。」
三歲的小阿玉仰起頭,看了一會,脆生生道。
「爹。」
我臉一下發紅:「傻子,我才是爹爹呀。」
阿玉歪頭:「爹爹有結。你沒有,我知道你是阿娘。」
22
我帶著云起、風喧一同回了序州。
刻在骨子里的悉和似曾相識,讓我一下上了這個水波瀲滟的故地。
阿翁小心為我擇了份,歸了鄭家旁支中,阿玉跟我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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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們婚。
只說是在北地相識,礙于流放未辦婚禮。
婚那日,恰逢新帝登基,天下大赦。
皇后之位空懸。
回京述職歸來的員開始,盧蘭若的善妒傳遍坊間。
東宮中的舊人,曾以為來了貴結可以上位的,一一被發落。
兩個懷孕的宮假意照看,結果一個掉進池中,一個吃壞肚子生生掉了。
如今天子而立之年,但膝下竟無一子嗣。
據說天子曾因一心之人被害要發落盧蘭若,卻自稱懷孕,后恐懼流產,天子心疼作罷。
但後來再也沒有懷上。
如今,天子將要廣納后宮。
剛下令,一年,民間婚嫁,適齡子作為采先經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