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坐到尚書一位,都是他應得的。」
我哭笑不得,一時竟不知是哪句罵得更難聽些。
歲末,到了我的及冠禮。
華瑤做主為我大肆辦。
徐卓云早早送了徐知硯給我想的表字。
生辰前夕,東宮和徐府都送了兩頂冠帽來。
太子喜好奢靡,贈的嵌寶紫金冠。
徐知硯送的白玉冠素凈典雅,聽聞是西域圣玉所作,有價無市。
華瑤一一為我試戴,的兒長樂圍著我一直轉圈。
「爹爹,爹爹……」
我把抱在懷里,便手我的髮冠。
華瑤無奈道:「小皮猴兒。」
我輕笑:「小寶選哪個,爹爹就戴哪個。」
小孩抓住最惹眼的紫金冠,我抬眸看了華瑤一眼。
「就這個吧。」
一切有條不紊,只是我的表字遲遲未曾定下。
徐知硯改了又改,仍對自己選的字不滿意。
徐卓云跑了幾趟,對著我抱怨。
「我行冠禮時也不見他這樣鄭重,真是好偏的心。」
「二哥,先生不過是可憐我無父無母,這才看重我些。」
徐卓云瞪我一眼。
「天下無父無母的多了去了,他哪里可憐得過來。」
我隨他去了徐府,徐知硯正在書房為我選字。
徐卓云酸溜溜道:「爹,你這勝似親兒的弟子來了。」
徐知硯放下筆,我上前遞上手的帕子。
「你若是有修竹半分心,我也要老得慢些。」
我看他在紙上劃去的字,搖頭輕笑。
「先生不必為我的字煩擾,學生已經想好什麼了。
「就『百忍』罷,百忍剛,學生很喜歡這個表字。」
徐家父子神微滯,徐知硯久久嘆息一聲。
「好孩子啊,你苦了。」
15
及冠那日下了一場大雪。
徐知硯本想親自為我加冠。
沒想到皇帝親臨。
近年皇帝子每況愈下,朝中事務大半由太子協理。
沒想到他還能撐著病,親自為我加冠。
「陛下……」
「無妨。」
皇上的作很慢,語氣也很輕。
「你待阿瑤與長樂好,朕很激。
「朕愿許你一個承諾,修竹,你若需要,只管與朕或者太子提。」
我正要拜謝,忽然聽到家丁ŧű₃急急來報。
「陛下!殿下!不好了,門外來了位姑娘,說是徐師的親兒……認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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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的子規規矩矩地跪在了院里。
「各位大人恕罪,民也是沒了法子,這才大鬧了駙馬爺的及冠宴。
「民也曾上徐府求見,只是那家丁說什麼都不信,還罵我是打秋風的騙子……」
自稱徐念知,江州陳人氏。
母親早早病逝,只給留了一塊玉佩。
四下打聽,才知道那是徐氏的信。
加一當年徐氏公子曾游歷江州,便孤注一擲上京尋父。
徐知硯當下便坐不住了。
「胡鬧!」
他拍案而起,看了看那個梨花帶雨的孤,又看向對面的我。
「我那玉佩早丟了不知多年了,憑什麼信你一面一詞?」
「爹!我真的是你兒啊爹!不信你與我滴認親,若我真不是你兒,我死也甘心了!」
「呸,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爹滴認親?
「我看你有備而來,誰知你會耍什麼招?」
「咳咳……」皇上輕輕咳嗽了聲,「徐卿家莫急,此事一時半會兒掰扯不清,先將暫時押下,改日再置也不遲。」
「陛下所言甚是。」
我上前一步道:「陳年舊事未必不能查到,先生放心,我即刻便遣人去江州,定將這姑娘的世查個清楚。
「是明珠還是魚目,在下必然給諸位一個代。」
徐知硯已然恢復了平靜。
他與我對視片刻,點頭道:「也好。」
16
我當夜便派人去了江州。
翌日,徐知硯親自來了刑部,與我說了當年丟玉佩的事。
「學生自然相信先生,只是眾目睽睽一下,若不找個合理的說辭,對徐府的名聲不好。」
徐知硯滿意地點頭。
「可能查出什麼門道?」
「先生想要什麼門道?」
我二人相視片刻,他嘆息一聲。
「實不相瞞,我當年去江州,確實遇到過心儀的子。
「生得花容月貌,可早已有心上人。
「不要我的玉佩,我自是不能強求。
「等上船回京,我才發覺那玉佩丟了。誰知竟弄出這麼個莫名其妙的兒。」
我點頭輕嘆。
「許是哪位心儀先生的子撿到了,兒誤會了。」
徐知硯了長須。
「說來,你倒是與那子有幾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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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震驚:「先生莫不是見過我娘?」
「你娘可是虞秀雯?」
「正是我娘!先生!」
我激得握住他的手,「原來你真認識我娘!可惜……」
「如何了?」
「嬸嬸說,我娘懷我時腦子便糊涂了,誰都不認得,也不知誰才是我父親。」
徐知硯連連嘆息。
「冤孽,都是冤孽啊!只是苦了你這孩子。」
送走徐知硯后,徐卓云又來了。
見我一直在翻卷宗做筆錄。
他無所事事地往椅子上一靠。
「既然都與我爹說明白了,何必還費心查那騙子。
「依我看殺了算了,免得日后夜長夢多。」
「徐二哥,這是刑部。」
徐卓云見我板起臉,連忙賠笑。
「你瞧那樣兒,哪里像我徐家人。
「若你是我親弟弟,就算我爹不認,我也替他認了。」
我沖他笑了笑:「徐二哥,你可真會說笑。」
17
一月后,去江州的人回來了。
十三卸下偽裝,隨我進了東廂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