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殿下證明不了臣是子。」
「但臣卻有很多方法能證明自己是個男人。」
他握著我的手，緩緩向下，慢條斯理地去解開堪堪掛著的腰帶。
隔著層薄薄的喜服。
仍能到他勁瘦的腰和理分明的廓。
玉帶鉤應聲而解，裴意卻仍錮著我的手腕。
再往下。
我驚一聲，用盡全力氣猛地回手，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灼傷。
慌間，似乎聽到他抑地悶哼了一聲。
不知是吃痛還是別的什麼。
我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臉比喜帕還紅。
「我醉了，要先睡了。有什麼事，明早再說。」
我思緒混，只憑本能搶在裴意之前開口。
說完，我躺在榻上閉著眼，死死抱著被子，連呼吸都屏住了。
半夢半醒間。
我似乎聽見裴意低低笑了一聲。
9.
本以為會一夜無眠。
哪知再睜眼，竟然已是天大亮。
裴意早已冠齊整，靜坐案前批閱文書。
昨夜種種思緒回籠。
我愣愣地盯著裴意。
期一覺醒來，一切回歸正軌，我們還是好姐妹。
可裴意似乎料到我心中所想。
他擱下朱筆，嘆了口氣，無奈開口。
「殿下，酒可醒了？」
「臣確實是男人，那些同窗同僚，人盡皆知，臣沒有扮男裝，更沒有心悅謝小將軍。」
「相之說，臣更是聞所未聞。」
見我沉默不語。
他垂眸苦笑，羽般的眼睫微微。
「怪不得殿下會對我那樣好，送我點心，為我出頭，甚至舍救我，原來竟是誤會一場。」
「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人像殿下這般待我。」
「臣已然激不盡，不該抱有任何奢的。」
「像我這樣什麼都不曾擁有過的卑賤之人，怎麼配得到殿下的呢。」
「只能怪臣自己不爭氣，不是子之。」
他頓了頓，聲音微啞，雜著自嘲與一落寞。
「沒事的，即便殿下食言也沒關系。」
「如果殿下不要我，大不了我向陛下自請下堂，再勸勸謝小將軍莫要任，盡快回來尚公主便是。」
看著他黯淡的眼神，我不知怎麼有些慌，口而出。
「我沒不要你。」
「男的……嗯……男的也行。男的就男的吧。爹媽生的。也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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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你也變不子了。」
「湊合過吧，還能和離嗎？你來都來了。」
「反正比謝程昀那個王八蛋強多了。」
我胡言語半天。
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選錯。
裴意雖不是子。
可我心疼他遭的苦難都是真的。
他堅韌、懷天下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長得俊又待我極好。
沒想到，我失去了一個好姐妹。
卻收獲了一個真駙馬。
也不知是虧了還是賺了。
我擰著帕子沉思。
沒注意到裴意狹長眸里閃過逞般的淺淺笑意，沒半點方才的苦。
10.
穿戴整齊后，我同裴意一同前去乾元殿向父皇謝恩。
剛下鸞輿，聽得后有甲胄顛簸聲傳來。
一轉頭，竟遇到了還朝述職的謝程昀。
他上帶著塞外的風沙氣，看上去消瘦了些。
風塵仆仆，行匆匆。
手里卻提著一盒致的點心，像是我平時吃的那家。
見到我的瞬間，謝程昀形頓住。
他手指微僵，食盒砰地墜地。
漂亮的糕點四散滾落，沾滿了灰塵泥土。
「三月不見。殿下婚了？」
他聲音微，似乎迫切地想聽我解釋。
我一手挽著裴意，一手不自覺地了頭上梳的婦人髮髻。
裴意先一步開了口。
「是，殿下已與我婚。謝小將軍，你該行禮了。」
這麼多年來，我同謝程昀誼頗深，從未讓他對我行禮。
可今日，我并未阻攔。
謝程昀臉上的寸寸褪去，啞聲開口。
「寶珞，為什麼沒等我回來。」
「你是和我賭氣嗎？之前都是我不好，你別怪我。」
周圍的侍衛都屏住了呼吸。
誰不知道謝程昀的傲氣。
如今竟肯這樣低頭。
「謝將軍，這不是賭氣。」
我輕哼一聲。
「你不是說對我只有君臣之誼嗎？何必再說這些。」
謝程昀眼神驟然暗淡，寂滅。
「我后悔了。」
「是我從前太過自負，覺得公主貴任，了駙馬便要一輩子侍候，謝家將門世家，我不想抬不起頭。」
「我不愿被困在京中，也不愿放棄北疆的草原。」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
「可我未曾想過記憶里那個被慣壞了的小公主，早已變了樣。」
「最不念書的開始學習朝堂之事，關心黎民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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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手上長個倒刺都要哭鬧的，最的，也能為救我忍著渾草葉，流不止。」
「只可惜，這些我花了三個月才想清楚。」
「是我回來得太晚了。」
看著謝程昀繃的下頜。
我突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搖了搖頭，直言道：
「你說你沒想清楚，其實年的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只喜歡你能忍我的脾氣，卻從未想過你只是把我當胡鬧稚，又礙于我的份不敢有怨言。」
「還有。」
「學習朝堂之事是為了裴意，圍獵那日，我也是去救裴意的。」
「裴意和你不一樣，他很好。」
話音落下。
謝程昀的臉徹底白了，眼眶也紅了一圈。
我拉著裴意轉離開。
謝程昀下意識出手拽我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