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攔住他,淡淡道:
「殿下金枝玉葉,你為臣子,不可逾矩。」
圍獵那日謝程昀諷刺的話,被他原封不地還了回去。
11.
看不出來,一貫溫和善良的裴意還記仇的。
我早該想到的。
他每次同謝程昀見面都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他們倆怎麼會是一對呢!
真是腦子壞掉了才聽信那些怪字的話。
剛腹誹完,該死的怪字就又出現在了眼前。
【我看到了什麼!公主怎麼真嫁給裴意了!好像是我們誤會了。】
【裴意怎麼好像真的是男人?我好好的一個大主呢?】
【配竟然變敵,我是真沒招了。】
【等等,我好像發現問題所在了,你們是在正版件上看的文嗎?】
【沒有啊,正版要我充值 9.9 會員,我就隨便找了個盜文……】
【老天爺,盜版和原文不一樣,好像是 AI 續寫的!原文里小公主是主,謝程昀是那個追妻火葬場的渣男。】
【可是我去翻了原文,小公主不是在被謝程昀心后,才同謝程昀合離嗎?也和眼前的世界對不上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看見了我們發的彈幕,還把裴意當人了。】
【想象了一下,也太尷尬了吧。我不中了!我對不起小公主嗚嗚。】
看著鋪天蓋地的道歉。
我總算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盜版話本害人不淺!
12.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清凈。
裴意每日不是在當值,就是在陪我。
他不像謝程昀總嫌我耽于玩樂。
逗鳥養魚,逛街賞燈,他都樂于奉陪。
讀書寫字,天下大事,他更是悉心教導。
一轉眼,就了冬。
我終于忍不住同裴意說了這誤會的來龍去脈。
「就是這樣,都怪我太笨了。」
我著鼻子,小聲說道。
本以為他會笑我。
他卻輕輕幫我攏了攏碎發,認真道。
「殿下這是善良。」
「所以才會費盡心機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甚至甘愿搭上自己的婚事。」
我吸了吸鼻子。
突然意識到,無論裴意是男是。
喜歡上他,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這麼想著,我也說出了口。
「裴意,我對你的姐妹好像變質了。」
外面雪下得大,簌簌落在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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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腦袋埋在裴意頸窩。
嗅著他上清冽的皂角味道,悶悶地說。
「我好像喜歡你了。」
裴意愣了愣,笑了起來。
腔的震順著襟傳過來。
他手將我抱得更些,有些不懷好意地開口:
「殿下金口玉言,說了喜歡臣,就是要同臣做真夫妻的意思,不能反悔的。」
我被暖爐熏得暈乎乎,沒有細想就點了頭。
下一秒,他的呼吸拂過我額前,帶著清冽氣息的吻悄然落下。
很快,我聽見玉帶鉤再次落地的輕響。
重重帷幔上,燭影劇烈晃,顛簸。
洶涌的浪沖刷一片混沌的暖意。
紅燭燃到三更時,才漸漸平息。
我渾酸,手指都抬不起。
這才后知后覺,聽懂裴意說的那句真夫妻的意思。
「殿下現在可確信臣是男人了?」
裴意聲音帶著饜足后的慵懶,還有一不易察覺的促狹。
「還會想養面首嗎?」
我沒回話,憤憤地咬了他一口。
13.
日子過得快,臨近年關的時候,出了件大事。
貴妃不到一歲的小兒子,夭折了。
父皇繼位前中過寒毒,子嗣稀,唯有這一個皇子,如今也沒了。
聽到消息的我半晌沒緩過神來。
「是人為。」
裴意平靜地說道。
「五大世家中,貴妃母家尹家獨大,又得了皇子,恐怕是其他世家所為。」
雖然這個弟弟我不過見了寥寥幾面。
可心中卻泛起一陣驚懼。
一條命,就這樣在權力斗爭中被碾碎。
又過了幾日,朝堂之爭也愈演愈烈,傾軋之下,連舅父一家都一退再退。
父皇竟無人可用。
兜兜轉轉,裴意還是同原文一樣,了丞相。
除夕夜,父皇因思慮過重,一病不起。
儲君空懸,群臣無首。
朝中不穩,北疆也了牽連,糧草短缺,頻頻戰敗。
老臣們紛紛提議送公主和親,同蠻夷好。
一切如話本里說的那樣,唯一不同的是,作為父皇唯一的兒,我已經了親。
他們只得仿效前朝舊例,從宗室中擇選「公主」。
被選中的,是安王府的靜姝縣主。
一個才及笄、怯生生喚過我「寶珞姐姐」的小姑娘。
侍說,靜姝得了消息當晚,便人拿了白綾,險些喪命。
好在最后,裴意力排眾議,強駁斥了和親的提議,保下了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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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心里卻仍像了塊石頭。
14.
「憑什麼。」
我紅著眼將手中的青玉茶盞摜在桌上,重重一聲響。
「我們生為子,就只能淪為棋子嗎?」
「要麼困在后宅相夫教子,要麼當作件送去蠻荒之地。父皇嘔心瀝,你為丞相殫竭慮,難道就為了保住這樣一個視子如草芥的朝廷?」
我忍不住哽咽。
「裴意,你能救得了一個靜姝,可還會有千千萬萬的靜姝。」
「如果怪字所謂的「相救國」本不存在,是不是話本里說的,子能讀書,能做,公主不必隨意被送去和親的盛世也將不復存在?」
「你教我讀史書,可滿眼都是男子封侯拜相,若當真有一個千古相,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