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生得極,皇后陷害冷宮后,差人剝下了的面皮。
母妃死前,痛苦地嚎了一整夜。
臨死前,只對我有一句叮囑:「活著就好。」
可是我不止要活下去,我還要爬到皇后面前,搖尾乞憐。
求著我那殺母仇人,給我一個爬上去的機會。
1
母妃被廢那夜,紅梅開得妖異。
皇后用嫣紅指甲劃過的臉:「用你的染就這梅花,也是功德一件。」
母妃的慘驚了宮里的烏,在鳴聲里,皇后親手剜下了那片凝脂般的面皮。
「本宮最見不得臟東西。」
人皮被扔進炭盆,青煙里浮起焦香:
「妃穢宮闈,賜——全皮之刑。」
我被母妃藏在蒹葭宮的耳房中,聽著這一切,眼淚流干了,也不敢出半點聲音。
「妃應當有個公主……」
皇后的侍提醒。
「不必理會,一介流,能翻起什麼風浪?」
謝皇后不置我,也不會放過我。
宮里被帶進來好多狗,滴著涎水的獵犬咬到人上的時候,能將一大塊皮都拽下來。
我在小佛堂里藏了三天。
出來找吃的時瞥見林家新送進宮的燈籠,在暴雨中泛著珍珠般的澤。
盈盈燈籠皮上的梅花,好像是母親肩胛骨上紋的那朵。
指甲深深掐進手心。
他們剝下母妃的皮做了燈籠。
母妃讓我遠離皇后,當個不寵的公主,活下去,熬到將來嫁人,出宮建府便能自在些。
可是不懂我的打算,我要爬,爬到皇后面前,俯首稱臣。
2
「Ŧŭ̀ₐ倒是比冷宮的耗子還會躲。」
大太監王德全的拂塵挑起我的下,木柄還沾著母妃的。
「誰?誰來了?」
我故意仰起臉,讓朝照在左眼瞼那顆紅痣上。
拂塵猛地一抖,檀香木珠串撞出清脆聲響。
他當然記得,十五年前的中秋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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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就是頂著這顆朱砂痣,讓父皇失手打翻了夜杯。
「這位公公,我,我母妃不見了,求你幫我找找母妃。」
「你是妃那位,子不好養在小佛堂的七公主?」
我疑地歪著頭。
「是。」
「哎,當真是可憐人兒,您還不知道呢?妃娘娘私通侍衛,已經被送出宮了,您可得記得皇后娘娘的善心。」
他停頓片刻,凝著我的臉,一字一頓道:
「那天晚上你可聽到了什麼沒有?」
我面慘白,抖著手拉住他的袖:
「我一直在這佛堂之中,還請勞煩公公,帶我見見皇后娘娘,兒臣還想見見母妃,兒臣愿意給娘娘繡百子千孫圖。」
當鎏金護甲掐進我腕骨時,我終于看清了傳聞中的謝皇后。
發間九銜珠步搖垂落的東珠,正巧懸在我眉心的位置,像一柄將落未落的鍘刀。
「見容華你是見不到了,但是本宮記得,容華臨行前說過句話。」指尖過我右耳垂,「說是……要將你托付給本宮。」
我盯著腕上翡翠鐲,那抹綠像極了母妃咽氣時嘔出的膽。
「兒臣不知。」我伏在地上,額頭著織金毯,「但是皇后娘娘仁善,兒臣信服娘娘。」
的耳墜晃得人眼疼:「真是個玉雪可的小公主,可愿做本宮的兒?」
我重重叩首:「兒臣愿為母后驅使。」
椒房殿的地龍燒得太旺,熏得我眼底發。
皇后用金護甲挑起我的下:「真像你母妃這張禍水臉。」
尖甲刺皮的瞬間,我聽見自己不帶任何猶豫地回答:
「兒臣這就劃花這張臉。」
皇后笑得花枝。
「乖孩子,不用繡百子千孫圖,太累了,回你的小佛堂里抄佛經就好。」
「聽說用子抄,效果更好。」
我抱著經卷推開槅扇時,正撞見個戴紫金冠的年。
當我們的目相撞時,佛龕后的王德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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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手腕一抖,手中花瓣落在我的麻履上。
方才對視的剎那,我分明看見他瞳孔中映出的,不是披著素袍的七公主。
是五日后將要及笄的灼灼帝姬。
3
「剛剛那是哪位姑娘?」
我聽到他的聲音在我后響起。
看似不經意,實則連眼神都不曾錯過我這邊。
王德全笑得像花,死死擋著他的視線,口氣中不小的警告:
「這位是七公主,皇后娘娘近來新收下的養。」
謝汀漫不經心地道:
「原來是個新的妹妹。」
從那之后我便時常能見到謝汀,他總來小佛堂,也不同我說話,就是念經,或者看看風景。
可是這清修之地,能有什麼好風景呢?
除非,人就是風景。
在他第二次薅桃樹葉子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站了出來。
「別拽那葉子了,它都要禿了。」
謝汀先是一愣,而后就是滿臉不在乎:「區區一棵桃樹,往后小侯爺賠給你百上千的。」
「可這是我母妃種的。」
他不說話了,過了半晌,他忽地問我:「你什麼?」
我們兩個互通姓名后,每天重復著這種日子。
謝汀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單純。
這日他終于開始同我說些有的沒的。
我忽然制止了他。
「小侯爺的心意令葳知道,只是……令葳即將及笄,天家婚事不容兒長,終究是不能回應小侯爺了。」
他語氣忽地興起來。
「既然你是我姨母的養,我向求你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