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求您徹查此事,兒臣冤枉!」
背影對著父皇,他難免要猶豫三分。
果然,父皇遲疑了。
「先等等…」
他話未說完,韓沖突然劇烈搐起來!
臉瞬間變得青紫,眼球暴突,嚨里發出可怕的「嗬嗬」聲,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啊!」殿一片驚呼。
「怎麼回事?!」父皇厲聲喝問。
「太醫!快傳太醫!」
皇后也變了臉,這不在的計劃!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韓沖在地上翻滾了兩下,猛地噴出一口黑,他臨死前,渙散的目死死盯住皇后后的張嬤嬤,嘶聲喊出:
「…張…張嬤嬤…金子…皇后…容不下…」
話未說完,氣絕亡!
死寂!絕對的死寂!
小祿子站在父皇邊,給我遞上一個眼神,對視的瞬間,我知道,這是他的手筆。
癥狀酷似烈毒藥,見封,且死狀慘烈,足以制造最大的沖擊。
「父皇!」
我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時機,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抖和巨大的悲憤:
「您聽見了嗎?!他臨死前指認張嬤嬤!指認皇后娘娘容不下兒臣!這分明是殺滅口!栽贓嫁禍!」
我轉向早已嚇傻的春杏,目如刀:
「春杏!你說親眼所見!那我問你,我今日穿的什麼衫?戴的什麼首飾?在亭中站于何?你既親眼所見,必然一清二楚!說!」
春杏被我一連串疾言厲的問問懵了,眼神慌地瞟向張嬤嬤,語無倫次:
「…是…是藍…不…紫…首飾…奴婢…奴婢沒看清…」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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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厲聲打斷,轉向父皇,淚如雨下卻字字鏗鏘:
「父皇明鑒!兒臣今日奉懿旨出門,穿的是月白宮裝,戴的是母后上月賞的珍珠頭面!那疊翠亭三面環水,唯一小徑在西北方,兒臣一直立于亭中石桌旁,若他遞帕子,兒臣邊的阿阮豈會毫無察覺?!阿阮!」
一直沉默跪在我后的阿阮立刻磕頭:
「啟稟陛下!奴婢一直寸步不離侍奉公主!亭中除公主與奴婢,絕無第三人靠近!春杏當時……站在假山另一側,如何能看清亭中細節?」
春杏徹底癱在地。
「還有這帕子!」
我拿起那條作為「鐵證」的帕,悲憤地呈給父皇:
「父皇您聞!這帕子上除了劣質的脂氣,還有一極淡的『雪中春信』的冷香!此香乃母后宮中專有!」
父皇接過帕子,湊近鼻端,臉越來越沉。
那獨特的冷香,他曾在皇后上聞過無數次!
9
皇后臉煞白,指著張嬤嬤,厲聲道:
「陛下!是這老奴!定是背主忘恩,構陷公主!臣妾毫不知啊!」
張嬤嬤如遭雷擊,撲倒在地,剛想喊冤,父皇的咆哮已然響起:
「夠了!」龍案被拍得震天響。
父皇眼中怒火滔天,掃過面無人的皇后,又看向癱的春杏和抖如篩糠的張嬤嬤。
「好!好一個『毫不知』!好一個『穢宮闈』!」
父皇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
「皇后謝氏!你執掌印,統六宮,竟縱容邊惡奴構陷帝,毒殺侍衛,鬧出如此天大笑話、丑聞!你當朕是瞎子?是聾子?!」
「臣妾…臣妾…」
皇后百口莫辯,渾抖。
「來人!」父皇不再看,森然下令:
「賤婢春杏,構陷公主,杖斃!惡奴張氏,背主行兇,主謀構陷,罪不容誅!拖下去,杖斃!給朕狠狠地打!讓闔宮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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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饒命!皇后娘娘救命啊!」張嬤嬤和春杏凄厲的哭嚎被侍衛暴地拖了下去。
很快,殿外遠傳來沉悶可怕的杖擊聲和短促絕的慘嚎,一聲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父皇余怒未消,冰冷的目再次釘在皇后上:
「皇后謝氏,馭下無方,治宮不嚴,險釀大禍!即日起,閉門思過,非詔不得出椒房殿!印……暫由德妃掌管!好好想想,你這中宮之德,配不配得上這袍!」
「陛下!」皇后如遭重錘,失聲驚呼,幾乎癱在地。
父皇不再理會,看向我時,目復雜,帶著余怒未消的憐惜和一不易察覺的愧疚:
「永寧驚了。此事朕定會徹查到底,還你清白。即日起,份例加倍,增派護衛,安心休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兒臣…謝父皇隆恩…」
我聲音虛弱,仿佛用盡最后一力氣,晃了晃,向后倒去,被阿阮及時扶住。
椒房殿外刺耳的杖斃聲,是皇后權勢崩裂的第一道驚雷。
張嬤嬤和春杏的,染紅了我的第一步臺階。
10
經過韓沖一事,父皇似乎對我很不放心。
他總說我心純良,不然也不會被邊人構陷。在幾個宮不經意的提醒下,將我接到邊宮殿來住。。
這幾天他案頭的奏折堆積如山,父皇著眉心,疲憊難掩。
「父皇,」我端上參茶,聲音輕,「兒臣見您勞神,讀些風志可好?權當歇息。」
他頷首。
我翻開《江南漕運志》,聲音清晰平穩,念著稻米魚鹽。
眼角的余,卻準掃過他隨手擱在一旁的、來自西北邊陲的加急奏報——糧秣告罄,軍心浮。
奏報末尾,約可見一個「謝」字,那是督糧的姓氏。
幾日下來,我了書房常客。
為他讀閑書,謄抄些無關要的請安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