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響起一片抑的氣聲。
皇后的臉由青轉白。
「還有!」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決絕,猛地展開前幾日我近乎搏命換來的那張信:
「此乃謝皇后親筆令!『賜妃全皮之刑』!『其骨沉于太池底』!白紙黑字,墨跡猶存!母后!這字跡,你敢說不是你的?!」
那薄薄的信紙,此刻卻重逾千鈞,在死寂的金殿上發出無形的嗡鳴。
這是我用自己做餌,我的人在皇后舊居找到的最后證據。
皇后如遭雷擊,踉蹌后退一步,撞在椅上。
死死盯著那封信,臉上最后一也褪盡了。
隨即,一種困般的瘋狂攫住了,猛地指向我,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假的!都是假的!陛下!是偽造!是構陷!快殺了!殺了這個妖!」
「偽造?」我步步,眼中淚織:
「母后,我母妃被拖行留下的痕,你忘了嗎?!的慘響了一夜,整個蒹葭宮都聽得見!你敢忘?!」
「閉!給我閉!」
皇后徹底崩潰,儀態盡失,狀若瘋婦,對著殿外嘶聲尖嘯:
「來人!來人!護駕!清君側!給本宮殺了這個賤人!殺了!」
「清君側」三字,如同投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激起巨浪!
殿外,沉重的腳步聲、兵甲撞聲驟然響起!如同滾雷近!殿門被轟然撞開!
一群著軍甲胄、眼神卻兇狠如狼的士兵水般涌!
為首將領,赫然是謝皇后的族侄,謝汀!
刀雪亮,Ṫŭ̀ₙ殺氣騰騰,直指丹陛!
「護駕!保護陛下!」忠于皇帝的侍衛倉促拔刀,殿頓時作一團。文臣尖躲避,武將怒喝拔劍,金殿瞬間化為修羅場!
謝家,終于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皇后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孤注一擲的寒。
17
父皇面無人,眼中最后一點夫妻溫徹底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冰冷和滔天的震怒。
就在謝家私兵即將沖到座前的千鈞一發之際!
「嗚——嗚——嗚——」
低沉、雄渾、穿云霄的號角聲,如同遠古巨的咆哮,驟然從皇城四面八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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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得殿宇梁柱都在嗡嗡作響!
接著,是遠比殿謝家私兵更加沉重、更加整齊、如同悶雷碾過大地的腳步聲!大地在震!
殿門涌的謝家私兵,臉上那瘋狂嗜的表瞬間凝固,被驚駭所取代。
他們驚恐地回頭去。
我迎著皇后驚愕怨毒的目,緩緩抬起跡斑斑的下頜,角勾起一冰冷、疲憊,卻如刀鋒出鞘般的弧度……
「皇后,難道只有你會清君側?」
18
宮門之外,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高大巍峨的宮門被轟然撞開!
并非謝家私兵,而是真正如鋼鐵洪流般的邊軍!
他們著重甲,刀槍如林,戰馬嘶鳴,鐵蹄踏碎金磚!
一面面黑繡著猙獰狼頭的戰旗,在晨與硝煙中獵獵作響!
為首大將,正是與謝家有著仇、被沈青崖暗中聯絡、由老親王親自持虎符調的邊關悍將!
他手中長刀一揮,聲如洪鐘:
「奉旨護駕!誅殺叛逆!跪地者生!持械者死!」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瞬間倒了殿的混!
如狼似虎的邊軍銳,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凝固的油脂,以絕對碾之勢,撲向那些驚惶失措的謝家私兵!
刀劍影,橫飛!
殿殿外,殺聲震天!
皇后被兩名忠心老宮死死拽住,看著殿外謝家子弟如割草般倒下,看著自己最后依仗的私兵瞬間崩潰,發出絕的凄厲嚎:
「不——!」
混中,一道人影如同瘋魔的鬼魅,從斜刺里沖出。
是謝汀!
他雙目赤紅,俊朗的面容扭曲猙獰,手中握著一柄不知從哪里奪來的長劍,不管不顧,直直朝我猛刺過來。
口中嘶吼:「賤人!你毀了謝家!給我死!」
金甲衛的刀比他更快,如同閃電劃破殿的昏暗。
「噗嗤!」
冰冷的刀鋒,準而冷酷地從謝汀的后心沒,前出。
熱噴濺在潔的金磚上,開出刺目的花。
謝汀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前出的、滴的刀尖,又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住我。
那雙曾盛滿年意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片死灰。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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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睫都未曾一下。
看著他直的,如同被掉了所有骨頭,地向前撲倒,「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地上。
塵埃,終于落定。
19
廢后謝氏,于冷宮偏殿,三尺白綾,懸梁自盡。
謝氏家族,謀逆大罪,主犯皆斬于市曹,余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煊赫百年,樹倒猢猻散,頃刻間煙消云散。
皇帝經此劇變,心力瘁,臥病不起。
他環顧膝下諸子,長子平庸,次子怯懦,三子與謝家牽連甚深,余者年不堪大任……
皇室傾頹,后繼乏人,像一座搖搖墜的華廈。
而我,永寧公主令葳,在這場與火的清洗中,展現出的是雷霆手段,是縝心機, 是絕境翻盤的魄力。
更重要的是, 我無外戚之憂,后干干凈凈。
一日,老親王、德妃之父,以及幾位被我在暗中施恩或懾服的重臣,聯袂跪于病榻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