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兒進門多年,持家務,孝順長輩,于侯府,于清辭,皆有大恩,斷沒有被取代的道理。」
說著輕輕拍了拍陸嫣的手,又微微蹙起眉打量我。
「你若進府,做平妻已是難得的面了,可莫要再鬧了。」
我微笑著搖頭,「我不要什麼面,只是本沒想再嫁給他沈清辭。」
看著陸嫣驚愕意外的神,我朝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一臉無辜地眨眨眼睛。
「這位姐姐,實在對不住,我平日里并非這般魯沖之人。」
「我實在是氣急了,沈清辭帶我歸家之前,半個字都沒提過家里還有您這樣端莊麗的夫人。」
我指著沈清辭,小叭叭地控訴:
「都怪他!他當初言之鑿鑿,說什麼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定當以相許。」
「如今看來,他既辜負了你多年為他守寡盡孝的誼,也辜負了我救他護他之恩。」
我越說越委屈,眼圈都紅了。
「他這樣欺瞞我,讓我平白了破壞他人姻緣的惡人,實在可惡至極,我這才失手打了他。」
沈清辭被我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指印,卻顧不上生氣,急切地想拉住我,眼底盡是慌與懊悔。
「不是的,阿梔,你聽我解釋。」
「我并非有意欺瞞你,我只是怕你生氣,不肯跟我回來hellip;hellip;」
「怕我生氣,現在我就不生氣了嗎?」
我甩開他的手,眸底滿是失,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
「沈清辭,我眼中容不得沙子,你既已有明正娶的妻子,便該好好待,彌補這五年的苦楚。」
我自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里。
祖國媽媽給我的教育,不是讓我去當一個別人婚姻里的第三者的。
即便這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
這是一個任何有正確價值觀的現代人都做不到的事。
我朝老太太和陸嫣禮貌頷了頷首。
「老太太,夫人,今日貿然登門,著實是因沈小侯爺瞞在先,并未對我言明實。」
「我在京城自有落腳之,便不多加打擾了。」
說罷,我利落地轉,提著子噔噔噔就走向那輛一路載我們而來的華馬車。
我對著趕車的中年漢子脆生生道:「福伯,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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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要走,沈清辭神焦急,急忙上前一步抓住馬車車轅,一雙黑眸盯著我。
他手指不自覺地收,指節泛白。
「阿梔別走,你先隨我回府,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可好?」
我拒絕了。
「沈清辭,別做那妄想齊人之福的混賬事,你若了負心薄幸之人,我看不起你。」
隨后,我探出半個子,朝侯府門口那群石化般的人眨眨眼,撇清關系道:
「這馬車是我花銀錢買的,福伯是我家的老仆,和沈清辭沒關系嗷。」
「他這幾年在我那兒養傷,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可全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
「我仁至義盡,不欠你們侯府什麼。」
我鉆回車廂,對福伯揚聲道:「走。」
「好嘞,姑娘坐穩。」福伯響亮地應了一聲,馬鞭一揚。
駿馬嘶鳴,車轱轆,毫不留地駛離了這煊赫的永寧侯府。
3
回到我在京城置辦的宅子,我一把撲進那張雕花梨木大床。
嗚咽一聲,我打了個滾,把臉埋進的枕頭蹭了蹭。
「姑娘這是怎麼了,可是沈公子的母親不好相與?」
銀丹帶著幾個丫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關切。
們是我在州府心培養的丫鬟,忠心又伶俐。
銀丹最是心細,坐在床邊,輕輕拍著我的背。
「京城規矩大,姑娘委屈了。」
我慢吞吞地抬起頭看,眼圈倏地就紅了,像只可憐的小兔子。
被信任的人欺騙的難過一腦涌了上來。
人非草木,孰能無。
這幾年我們朝夕相,豈是說斷就斷的?
幾年前,我莫名其妙穿到了這個世界,一睜眼就是家徒四壁,爹娘早亡的凄慘開局。
僅有的兩畝薄田還刻薄叔嬸占了去。
我背著竹簍走在冷颼颼的山上,心里把老天爺問候了個遍。
我雖然喜歡歷史,但是并不想穿進古代啊!
吃不好又規矩多,到底是誰想穿越啊?
我氣呼呼地順腳一踢,「嗷mdash;mdash;」了一聲,眼淚差點飆出來。
這是踢到鐵板了嗎?
低頭一看,哪里是鐵板,分明是一個人。
再往四周一瞧,我瞬間脊背發涼。
雪地里,竟還橫七豎八躺著好幾穿著異族服飾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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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捂住,害怕地后退幾步。
第一反應是誤了什麼兇殺現場,當即就想跑路。
可地上那人上穿著我朝將士的盔甲,明顯還有一微弱氣息。
我心中糾結。
都說路邊的男人撿不得,可他看起來像是個將軍,必然是為了抵抗蠻夷才傷這樣的。
這人是保家衛國的英雄,難道我真要放任他在這里凍死咽氣嗎?
走了兩步后,我咬了咬牙,認命地又折了回來。
我口中碎碎念著: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當是積累功德了。」
「菩薩保佑,千萬別讓我撿到個白眼狼hellip;hellip;」
這下可好,沒撿到金手指,倒撿了個半死不活的大活人。
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拖回家,又去請了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