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
周則安怒斥:「你跟我親時就早沒了清白,怎麼配跟虞小姐相提并論?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冷笑,帶著警告:「你自己出不正,不要胡攀扯無辜的人。」
我瞪大眼睛。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是誰做的。
想想也是。
我用家丁都能輕松查出來的事。
周則安作為一州長,怎麼會查不出來。
虞月捂著臉,低低地哭出了聲:「宋夫人,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要這麼污蔑我。」
我握拳頭:「明明是你雇人去市集胡說……」
「什麼胡說?」
周則安字字刻薄,像刀鋒一樣刺耳中:「難道你沒接過客?難道你是個良家子?」
我猛地仰頭看他,像是從沒看清過他一般,眼角一點點泛紅。
視線織。
周則安煩躁地別回頭:「這些天你已經讓我丟盡了臉面,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護在后的虞月,只覺得可笑。
是我讓他丟進臉面嗎?
我忽然想起周則安讀書時,曾與人打了一架。
只因那人曾在院見過我一面,說了幾句不干不凈的話,他就撲過去死死地抱著人打。
「這是我的娘子,」他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狼,「我不許你這麼說。」
而現在,他任由別人侮辱我。
海沉浮多年,我知道人心易變。
卻沒想到變得如此之快。
「周則安。」
我閉了閉眼:「我們和離吧。」
「你說什麼?」
周則安眸一暗,有些虞月卻地拽住他的袖子,溫聲輕喚:「大人……」
他形一頓,握了拳,下意識想上前。
卻被虞月泣著握住角。
沉默幾秒,他輕輕拍了拍袍上那只的手,冷漠地看向我,頷首:「早該如此。」
「只不過,是你有過錯在先,我不可能與你和離,只能休妻。」
他盯著我,神冰冷:「休妻過后,子便再難在世間立足,你還要離開嗎?」
「當然。」
我靜靜地點了頭。
7.
我離開之前,禮清還是不肯和我說話。
那張小臉繃得的,看向我的眼中只有厭惡。
我在他前蹲下時,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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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眉時嫌棄的模樣,真是跟他爹一樣。
「周禮清,」我的聲音輕而緩慢,「從今以后,我不再是你娘了。」
周則安聲音有些沙啞:「你不必恨他,他還小,驟然被你連累,難免怨你。」
我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我誰也不恨。
只是不想再了。
今天是周則安的大喜之日。
新帝登基后親自到江南巡查政績。
他對揚州的政績很是滿意,周則安已收到升令,開春進京閣,為三品大員。
周則安如今是炙手可熱,又與虞家結親。
府里一派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周則安一大紅喜服,更襯得他白如雪。
我們親時太窮,沒錢買喜服,連流程也是囫圇個地過去。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做新郎子,多看了幾眼。
這幾步停頓似乎讓他誤解了:「舍不得我?」
我愣了一下,失笑。
周則安看著我:「你日后打算去哪?」
我搖頭,大抵是難以安生了。
我那些恩客……并非如周則安所想的,只有些商賈平民。
有那麼幾個,份高貴,尤其麻煩。
尤其是那個人。
被他抓住,我可能會掉一層皮。
周則安端詳我的神,嗤笑一聲:「這麼難以啟齒?是想起給李太守做外室,還是趙侯爺做丫鬟?」
他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只剩一片冰冷:「你那些恩客都是想睡你子罷了,日后你人老珠黃,恐怕會被趕出去淪落街頭。」
我忍不住冷笑:「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則我不會委他們。」
周則安的神這才緩和了些。
他拂了拂袖,居高臨下地道:「我允你留在府里,虞月不是不能容忍的人,等日后風頭一過,我許你個妾室的份……」
話音未盡。
門外忽然一陣嘈雜。
幾個小廝又驚又喜地跑了進來:「大人,大喜啊!李公公來了!」
周則安輕輕一怔,旋即喜道:「快請進來!」
那位年輕的皇帝如今正在揚州,李公公是他邊近臣。
周禮清激極了,在旁湊趣:「一定是陛下得知爹爹大喜,派李公公前來祝賀。」
「爹爹,這可是天大的面啊。」
說話間,李公公慢悠悠地踱步前來:「咱家在這恭喜大人新婚燕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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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寒暄過后,周則安額頭有一層薄汗:「不知陛下派公公前來……」
李公公笑了。
他的目轉向恨不得鉆到地下的我。
「這位便是周大人的前夫人,宋玉知姑娘吧?」
他彎腰,神謙卑地行了個禮:「宋姑娘,陛下請您宮敘舊。」
8.
從李公公踏進門來的一刻起。
我的后背就了。
什麼宮敘舊。
明明是宮算賬。
周則安轉頭看了過來,臉蒼白。
那雙烏黑的瞳孔中緒翻涌:「大人別認錯人了,賤只是一介草民,怎配和陛下敘舊?」
李公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天家旨意,周大人也敢質疑嗎?」
周則安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微,垂頭說了一句不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李公公走出了大門。
一步一步,走向門口那輛看似尋常的馬車。
余里的人一不地站在原地,注視著我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