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在諸多同僚面前如此抹黑我與翎兒,為妻你不配,為母你更是喪德!」
我一字一句反駁他的每一句問話。
「崔家威你,還讓你一個沒有靠山的平民百姓,走到如今的侯爵。」
「這樣的威,哪個員不想要?!」
「我父親兵敗,還有太子,這是朝堂政事,自有陛下定奪,不到旁人。」
「至于郁翎,我帶他走,他既然不愿跟我走,愿意跟你和辛虞一起過,我便全尊重他。」
「樁樁件件,哪一樣我對不起你!崔家對不起你!」
話音落下,郁九卿氣的發抖,卻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看戲的都來指責他忘恩負義,說辛虞鳩占鵲巢。
我冷聲近郁九卿。
「你是我父親一手提拔,我父親除了是你的岳父,還是你的恩師。」
「他死后到現在,你可有來上過一次香?!」
他答不上來,在眾人審視鄙夷的目下,拉著辛虞憤恨離去。
5
郁九卿有一副好皮囊,學識亦富足。
哪怕如今而立之年,他的容依然不減當年。
他求娶我那年。
他的畫像隨著中舉的子弟一起送到我案前來。
家貧,父死丁憂,母親目緲。
短短幾個字,概括他前面二十年。
我見他在集市擺攤,替人寫字、畫像。
賺得一點錢,為母親換一新。
路上遇見乞討的老媼。
他也會從手中為數不多的銅板里拿出來一個,彎腰放碗中。
他治水救災的策論,抄寫了十幾份,送到京中三品大員家中。
其余人家,連門房都沒出去過,管家小廝當廁紙用了。
唯有我父親,視他為明珠,舉薦他戶部。
他那時跪拜我父親,稱我父親為恩師。
瞧見我時,紅了耳,吶吶喚我一聲二小姐。
父親問我,愿不愿意嫁給他時,我猶豫過。
我與太子青梅竹馬,互生喜歡。
如今父親功高震主,屢立戰功。
陛下既需要他這個臣子為他守江山,又防備他哪日奪江山。
年時候的喜歡,總是痛的。
許多的東西橫亙在我與太子之間。
家國天下、權勢利益,總是重過一些。
我想,郁九卿這樣民如子,這樣孝順母親,他總是一個好的人罷。
于是,我嫁了。
盡管他家貧,盡管他很忙,盡管他不會說那些討我喜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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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之是個好人。
起初兩年并不好過。
他被親派到地方治水,殫竭慮。
我陪他一起。
逆境的艱難,生出同甘同骨的意。
直到七年后,治水功,回京賞。
陛下升他為四品戶部主事,照例嘉獎我父親。
回程路上,他臉悒郁,無意卻又似忍不住有意般道。
「岳父什麼也沒做,也能得到封賞,命真好啊。」
我震驚于他的話。
科考場的有志之士不知多,有幾個能得遇貴人在朝堂上自此一帆風順。
多的是報國無門只能借酒澆愁寫詩作賦聊以藉。
可無論我如何解釋,這刺也在他心中生下了,我與他之間的間隙也由此開始。
無論我如何賢淑,他都會說我虛偽,不愧是我父親的兒。
他母親看不見,卻依然能端起婆母的款兒,立我規矩,訓誡我。
可我是國公府的千金,崔家的獨。
我如何能磨。
不咸不淡幾次反擊,他母親徹底消停。
他卻抱不平,說我學盡我父親的骯臟手段。
我給了他一掌,從那時起,我便與他分房。
只好好教養我唯一的孩子郁翎。
如今他們父子二人一起背棄我。
他篤定我子如命,定會忍下去。
可他想錯了。
從郁翎站在他與那子后,我便已經對這個兒子徹底失。
此后,他的前程將來,都和我沒有關系。
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母親。
6
父親頭七過后,陛下才開始上朝。
那些上奏折參郁九卿的員,再次舊事重提。
陛下聽完后,淡淡道。
「這樁婚事,原本就是不匹配,如今既然和離,那便斷干凈吧。」
除此之外,連一聲責罵都沒有。
在郁九卿心頭的那點恐慌消失不見,他出列謝恩。
「郁家跋扈,臣與和離,是兩人都同意的,也不知諸位大人如何這樣生氣。」
「怕不是為打了敗仗的崔將軍抱不平吧。」
陛下沉了臉。
諸位員跪地謝罪。
「臣惶恐。」
下朝后,再無人對郁九卿多說一句訓誡嘲諷的話。
郁九卿得意地專程繞到崔家,告訴兄嫂還有我。
「上達天聽又如何,你以為陛下還會為你們撐腰嗎?」
「你們崔家算是到頭了。」
「本,要回去好好準備本的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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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便等死吧!」
嫂嫂抓住了兄長的手,等郁九卿走后,關起門來。
哭泣道。
「怎麼辦?公爹戰敗,陛下不會真的要我們全家的命吧。」
兄長憂愁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嫂嫂嚎啕大哭。
我勸道。
「抄家,陛下倒不會。」
「父親打了那麼多次勝仗,這只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戰役,沒有人員傷亡,不可能會抄家喪命。」
「最嚴重,不過是收回爵位,貶為平民罷了。」
嫂嫂尖一聲。
「我不要!我不要過苦日子!」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即使收回爵位,崔家依然是豪門富戶,本不會過什麼苦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