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年被我爹賣給二公子做妾之事,想必他是知曉的。
也不知道他會怎麼看我,會不會怨我占了他兒媳的位置?
我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個多時辰,小秀才終于把人接回來了。
蕭夫子瞧著跟當年一般慈眉善目,就是頭髮白了一些。
他抱著小穗安,樂呵呵地跟說著話。
我連忙出去迎,像做錯了事般低垂著眉眼站到他面前:「蕭夫子。」
蕭夫子笑了:「怎麼還夫子?」
我很,蕭夫子果然是極好的,于是真心實意地喊了他一聲爹。
蕭夫子很滿意,他讓小秀才把他帶來的包裹打開。
蕭夫子把穗安放下,從包裹里拿出一封文書。
「這是你們的婚書,你們不在,我便自去為你們辦好了。」
小秀才小心接過:「還是爹想得周到,這下事就穩妥了。」
我也很歡喜,有了這封婚書,我就是正經的蕭家媳婦了。
蕭夫子在家里住了幾日后,小穗安就開始黏著他了。
我著實松了口氣。
年紀漸長,又聰明,我學識低,漸漸地對的管教就力不從心了。
小秀才又時常不在家。
蕭夫子的到來正好解決了這個難題。
小穗安時常和蕭夫子待在一起,蕭夫子教讀書識禮,人都乖巧許多。
等我生下二子蕭玄安時,已經認得一百個字了。
13
在我坐月子期間,京都發生了件大事。
老皇帝過世,新皇登基了。
宮里喪鐘敲響那日,小秀才不在,蕭夫子神肅穆,在院子里守了一夜。
我在屋子里看著穗安和玄安,輾轉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小秀才帶著滿的寒霜回了家。
他一進屋就抱住我,長嘆了口氣:「這一劫總算過了,以后必都是坦途了。」
說罷狠狠親了我一口:「張小滿,你夫君以后定日日給你買吃。」
我被他凍得子一抖,里邊應承邊推他:「是是是,小秀才最厲害了,快去換了裳,免得凍到我們娘仨。」
吃什麼的,哪有一家子的健康重要。
14
新君上位后,辦的第一大件事,就是為裴家翻案。
裴家的事當年定得急,有很多疑點,可先皇人挑撥,已經容不下他們了。
案子就這麼稀里糊涂地辦了,害得裴家幾十口人丟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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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家一齊運作,把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曾經設計陷害的,落井下石的,一個不落地全收監了。
不過幾天,葬崗又堆滿了無頭的尸。
菜市口的地都被鮮染了深黑。
百姓們看了幾天熱鬧,可也架不住一個月來天天有人被頭,漸漸地就無人再去關注。
此事了了之后,朝中開始大洗牌。
像小秀才之流因為裴家而被制的人才紛紛得到升遷。
任命下來的那一天,小秀才又請同學下館子。
這次我帶著小穗安一起去了。
15
小秀才的同學,也是裴明昭的同學。
酒過三巡,也不知道是誰提起了當年在葬崗的事。
其中喝得最多的李文突然指著小秀才道:
「那天黑燈瞎火的,可你一來,我就認出你來了,哈哈哈,哪個做蔽事的人會在臉上蒙自個的頭巾啊,你那頭巾還破了個,被我一眼就瞧見了。」
小秀才笑笑,跟他喝了一杯。
一旁的鐘鑫也笑:「李文你就別說了,你以為你藏得有多好,邊挖邊哭的那個就是你。」
李文裝傻:「你說啥?誰哭了?那天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石坤是不是你?」
石坤也不認,一群大男人在那爭了起來。
爭到最后,大家一齊沉默了。
李文站起:「來,讓我們敬裴明昭一杯,他小子有種!」
眾人紛紛起,把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
穗安覺得好玩,站到了凳子上,把自己杯子里的白水倒了。
給親爹敬了一杯茶。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紅了眼眶,李文朝小秀才敬了一杯:「蕭老弟,大義啊!為兄敬你一杯!」
小秀才忙稱不敢,又回敬他一杯。
16
玄安百日那天,宮里突然派人送來兩幅平安鎖項圈。
我有些疑,遲疑著不敢收。
小秀才推推我,讓我收下。事后,他告訴我:「是裴太妃。」
早在裴家的冤屈查清楚那日,新皇便親自去冷宮把當年的裴貴妃請了出來。
當年裴家的奴仆大多還活著,被發配給了牙。
只要有心,裴家了一個懷孕的小妾一事也不難查。
第二日,小秀才便帶著我和穗安進了宮。
裴太妃見到穗安后淚流滿面,著穗安的小臉,滿臉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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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太像了。裴家,有后了。」
我們在宮里待了一個多時辰,裴太妃邀我們吃了一頓午飯。
是個明理的人,沒跟我們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只希穗安能時不時進宮來看看。
穗安也喜歡,看他爹沒反對,就點頭應了。
17
之后的幾年里,一如小秀才所說,他的途一直很順暢。
不過三十五歲,他已做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
穗安也有十六歲了,該議親了。
穗安年紀越大,越像裴明昭,再加上太妃很喜歡,時常把去宮里。
京都漸漸有了風言風語,不人猜出了我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