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主母的,心自然寬廣些,留下善妒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我心下惱火。
從來沒聽說過正妻沒過門,先定下小妾的道理。
而且,妾本是奴才,伺候得不得力隨意發賣了便是。
可沈允兒是顧硯的親表妹。
又對侯夫人有救命之恩。
看的行事作風,不像是個省油的燈。
將來若心與我作對,我又能奈何?
侯夫人心里明鏡一般。
可用善妒的大帽子我,擺明了是想折辱我,好破壞這樁婚事。
我雖心悅顧硯,卻也不愿平白這份窩囊氣。
侯夫人不同意娶,我還不愿意嫁了呢。
剛要開口,顧硯便冷著臉打斷了:
「表妹是您的救命恩人,您卻讓做妾,這是報恩還是報仇啊?」
「您的恩您自己還,拿我做人。」
「我明天就去給我爹討十八房姨娘,您可千萬別攔著,省得人家說您善妒啊。」
侯夫人罵他是白眼狼,踹了他一腳。
轉頭拉起哭哭啼啼的沈允兒,氣呼呼地走了。
阿姊剛回來,目睹這一幕,對顧硯大加贊賞。
說他是個值得托付終的人。
整個鎮國公府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直到上元節那天,我被人當街擄走。
4
沈允兒還在喋喋不休:
「我雖沒讀過多書,卻也知道死事小,失節為大,葉青蘿臟了子,哪里還配得上侯府世子……」
話未說完,一道鞭影凌空劈向的面門。
「啊!」
沈允兒尖一聲,臉上已經皮開綻,鮮淋漓。
捂著臉,哭嚎著躲在顧硯后。
「葉、葉清歌,你瘋了嗎?」
阿姊冷著臉收起鞭子,一腳踹開扶著我的顧硯,低吼道:
「管好那張臭,再胡說八道,我會殺了!」
顧硯垂眸,聲如蚊蚋:「對不起......」
阿姊沒看,只是手摟住了我。
我抖地抬起頭,眼眶酸,卻半滴淚也沒有。
「阿姊......」
我的阿姊啊。
自隨阿爹在邊境長大,十二歲便上陣殺敵。
長矛刺穿肩胛骨,醫師用烈酒幫清洗傷口時,疼得整個子都在抖。
可咬著牙,一滴淚都沒流。
阿爹說阿姊像,日后定能為威風凜凜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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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的眼里含了一大包淚,連聲音都抖得不樣子。
用袖輕輕拭著我臉上的塵土,將我凌的烏髮攏了又攏。
卻始終沒辦法簪好。
的淚一滴滴落了下來:
「阿蘿,別怕,阿姊在,咱們回家。」
扶著我上馬車時,顧硯沖過來攔住了馬車。
「阿蘿。」
阿姊當一腳踹翻在地:
「滾遠點!」
「你既護不住,為何要來招惹?」
顧硯嘔出一口,眼尾赤紅,巍巍手扯住了我的襟。
「阿蘿,你信我,我定會給你一個代。」
5
回府后,我便日日坐在窗前,盯著院里的那棵梨樹發呆。
下人們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說一句話。
我的院子忽然寂寞下來。
只剩下滿樹的梨花,微風過,花瓣紛飛。
姨娘怕我想不開,整日在我院門前徘徊。一遇上我的目,便生生出幾點微笑。
「阿蘿,有姨娘和你阿姊在,我們定能護你周全。」
反反復復說著這句話,說到最后自己倒先哭了起來。
阿姊帶著一群府兵滿京城搜查那伙賊人。
連找了幾日,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可風言風語早就傳遍了整個盛京城。
原本我應是眾人同的對象。
可因為我沒有去死,街頭巷尾的議論聲便調轉了方向。
他們信奉三貞九烈,失了清白的我竟然還好意思活著,果真是恬不知恥。
我和顧硯的婚事原本就來之不易。
而現在,我又有了這麼大污點,再也配不上風霽月的侯府世子爺了。
我在等顧硯來退婚。
可顧家竟一直沒有任何靜。
直到第七日傍晚,沈允兒先登了門。
扯住我的袖:
「姐姐是知道的,我這人最是剛烈守禮,要是遇到這種禍事,早就一白綾吊死自己了,哪還有臉活著啊?」
「葉姐姐,我真的好擔心你,生怕你想不開。」
怪氣,夾槍帶棒,句句往我心窩上。
可偏偏面上卻一片悲戚。
說到,竟然還假惺惺地出幾滴眼淚。
鎮國公府當真是沒落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想上來踩一腳了。
「那沈小姐可真是貞烈啊。」
我回袖,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一口。
「那我便祝沈小姐日后也能遇到這樣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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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讓整個盛京城的人都來見識見識你的三貞九烈,如何?」
沈允兒面一僵,角的嘲諷再也不住了。
「葉青蘿,你還要不要臉啊?」
「自古貞潔便是子最寶貴的東西,你失了清白怎麼還好意思活著?」
「鎮國公府的面都被你丟盡了……」
「你在這里放屁!」
后的年怒喝一聲,奪過我手中的茶杯便砸了過去。
「錯的是那些窮兇極惡的土匪,我姐姐又沒有錯,為何不能活?」
6
來人是我的弟弟葉翎。
他的角還腫著。
兩日前,他和鴻臚寺范大人的公子狠狠打了一架,把人家牙都打掉了。
當天,范夫人便帶著一眾家丁氣勢洶洶地上門理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