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葉家是土匪嗎?瞧把我兒打的!」
鎮國公府沒落,姨娘又出低微。
這些年早就習慣做低伏小。
可這一次,奪過阿姊手中的長矛,直直刺在范夫人腳邊:
「鎮國公府一向如此。」
「你家小崽子再敢胡說八道,我親自揍他。」
「見一次揍一次。」
葉翎講述這些輝事跡時笑得合不攏:
「二姐姐,我娘那幾句話簡直帥炸了啊!」
「范夫人出府時,那臉跟驢臉一樣,耷拉得老長了。」
那時我正替他的傷口涂藥,悶悶地開口:
「阿翎,對不起。」
阿翎打架皆是因為我。
姓范的帶著一群小孩當眾辱罵我。
阿翎氣不過。
但他們人多勢眾,他斟酌再三,就把領頭的范公子狠狠揍了一頓。
我這做姐姐的,沒能護著他,還讓他平白遭人嘲笑。
我低低吐出一口氣:
「二姐姐讓你蒙了……」
「二姐姐怎會這樣想?」
他抬起頭,干凈澄澈的眼睛直直盯著我:
「姨娘和大姐姐都說了,是那些強盜該死,跟二姐姐有什麼關系?」
「姨娘還說,活著才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虛的。」
「姨娘還說了,阿翎是葉家唯一的男丁,不管遇到啥事兒,都要先保護好姐姐們。」
此刻,葉翎揚著稍顯稚的臉,冷冷瞪著沈允兒:
「我二姐姐可是京城第一才。」
「針織紅、詩詞歌賦,每一樣都拿得出手。」
「只有像你這種腦子挖出來還沒耳屎大的人,才整天炫耀羅下的那點東西!」
「姨娘養的賤種,竟然敢傷我?」
沈允兒的額角腫了起來。
撲過來就要打葉翎。
早被我一把握住,反手就是一耳。
我可不是那種滴滴的閨閣小姐,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沈允兒被我扇飛了。
跌坐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嚶嚶哭個不停。
「表哥,你看,葉青蘿又欺負我……」
7
我一抬頭。
長玉立的男人正目灼灼地著我。
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著我蒼白瘦削的臉。
這是我出事后第二次看見顧硯。
僅僅幾日而已,竟恍如隔世。
他整個眼窩都陷了進去,眼底帶著明顯的青烏,整個人瘦骨伶仃。
只有半張臉腫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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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遙遙相,像兩片枯葉,風一吹就要倒了。
他冷冷瞟了一眼沈允兒:
「阿蘿下手還是輕了些,換做我,你恐怕只能跟閻王告狀了。」
沈允兒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表哥,你怎可如此偏袒?」
顧硯沒有再看沈允兒,反而轉頭向我。
「因為,阿蘿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話落,他便直直走向我。
我這才發現他的一條竟微微有點跛。
顧硯是永恩侯府獨子,向來備寵。
但這并不意味著侯府能容忍他娶一個失了清白的人。
這些天,他定是了許多委屈。
心下驟然涌起一陣麻麻的痛,我蹲下,輕輕上他傷的:
「你的……傷到了骨頭,一定要好好將養,不然日后可能會落下殘疾的。」
「我知道。」
「但我有一句要話要跟你說,我怕晚了。」
顧硯突然出手,落在我的發頂。
輕輕了。
「葉青蘿,那不是你的錯。」
他的角噙著一點笑,像雪后初霽。
聲音依舊清清冷冷。
像是山間的風。
卻帶著安人心的力量。
連日來,我像一只懵懂的小,被形的鎖鏈勒得不過氣。
雖然我的英豪疏闊,不拘小節。
但也畢竟只是子,自便活在世俗的規訓里。
若非鎮國公府脈單薄,姨娘、阿姊和弟弟又整日守著我,或許回府當晚我便尋了短見。
可我活著又如同死了一般。
鎮國公府名譽損,阿姊和弟弟的婚事也會我牽連。
我日日備煎熬。
顧硯的這一句話卻像將我從牢籠中解救出來一般。
我垂著頭不敢看他。
可眼淚卻一滴滴砸在地上。
顧硯手拭去我眼角的淚痕。
「阿蘿,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我還沒說話,沈允兒先哭喊了起來:
「表哥,你瘋了?」
8
「表哥,你清醒一點!」
沈允兒爬起來,瘋癲般地嘶吼著:
「葉青蘿臟了,本就配不上你!」
突然從袖中出一份婚書,摔在我面前。
「葉青蘿,我來是替姨母傳話的。」
「如今你失了清白,自然沒資格侯府作正妻。可表哥著了你的魔,姨母又生慈悲,便破例允許你府為妾。」
葉翎將婚書摜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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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稀罕?」
「我娘早就寫好了退婚書,在前廳等你們呢。」
「趕滾!」
顧硯攥著我的手莫名一:
「阿蘿,這不是我的意思。」
「你相信我,再給我點時間,我定會說服父母,如約娶你為妻……」
不必了。
早知道這份婚約會帶來這麼多麻煩,當初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的。
我一掰開他的手指,凄然一笑:
「阿硯,比起嫁給你,現在我更想要一個公道。」
顧硯的眼神里閃過一抹痛。
我們青梅竹馬,心意相通,他定是讀懂了我的意思。
可他不敢看我。
沈允兒瞪我一眼,冷冷嘲諷道:
「一個失了清白的人,還要什麼公道啊?真是笑死人了……」
我一掌甩在臉上。
「那日,我的馬車被劫,綁匪上來就問誰是國公府二小姐葉青蘿,說明他們認識我,這起綁架是有意策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