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真千金歸來時，我自覺收拾包袱騎馬回了⾃己家。
我家在槐花村，家里有八畝地。
我拳掌，從前練武，如今種地。
這本難不倒我。
1
我抱著包袱出⻔時，丫環芝蘭揪著我的袖角不放。
我抱了抱，抹掉眼角的淚，道：「我⾛了，以后好好照顧你新......真主子。」
騎上我的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家在槐花村，爹娘和弟弟在村口的槐花樹下等我。
我下馬，和三人對。
我不敢過去，他們不敢過來。
躊躇間，阿弟先跑過來，仰頭問我：「你是我阿姐嗎？你和我娘好像。」
這時爹娘才過來，爹⾃然地接過我的包袱：「回......回家。」
娘眼里泛著淚花沒說話，我看了好幾眼，我和確實很像。
阿弟⼀手牽馬⼀⼿牽我，手⼼⾥全是汗。
我們家在村尾，⾛一段路后⾯就跟幾個⼈。
每戶家門口洗裳的，摘菜的，納鞋底子的，都丟了⼿上的活跟在我們后，最后將我們⼀家堵在自家門口。
「這就是城里來的，將軍府家的千⾦？」
⼀個嬸⼦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眼睛放：「這氣質，是不一樣。」
我抿朝笑笑。
「別說，跟娘是像。」
「可不是，尤其是那雙眼睛，跟娘一模一樣，是個瑞眼兒。」
「之前我就尋思春禾那杏眼像誰呢。」
春禾是真千金以前的名字，以后也是我的名字了。
好多張，圍著我同時說話。
「雖說是千金小姐，看著一點不氣哈。」
也不知是誰，拍了把我的背。
「瞧這背，得真直溜！」
還有人我的馬。
「這馬真好，油亮的。」
「老李家的，你也不怕它踢你。」
我咧：「吧吧，它不踢人，溫順的很。」
們「嘿嘿」一笑，圍著我的馬又又看。
這個時候，男人們都還在地里田間勞作，只有人們在家。
娘看著我，小心翼翼道：「你別生氣，們就是好奇，沒有壞心眼兒。」
我安：「我知道的，娘。」
熱鬧嘛，誰都看。
娘有些激，眸閃了閃，牽著我的手去推院門。
爹對著圍觀的人溫和道：「好了好了，李家嬸子，趙家嬸子，王家嬸子......都別看了，快回家做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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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依不舍得各自回了家。
阿弟將赤焰拴在院里的樹下，一溜煙去了灶房。
赤焰是我給馬取的名字。
家里用土籬笆圍出一個院子，總共有五間房。
東邊一間大的屋子，是爹娘住的，中間一間是堂屋，西邊兩間小的屋子是姐弟二人住的。
灶房則是在院子角落單獨蓋的，柴火都推在東西兩邊的屋檐下。
阿弟在灶房幫娘燒火，我也想去幫忙。
剛走進去，就被娘推出來：「有夏生幫忙就行，你去玩兒吧。」
一轉頭看見爹在赤焰邊轉悠，我走過去問他：「爹，你看什麼呢？」
他扭頭沖我笑：「我想著明天給它搭個馬棚，再做個食槽。」
我聽著一愣，我原本是想著自己做的，主要怕耽誤爹干活。
沒想到爹這樣細心，心里不免有些。
2
轉眼間，爹又進了屋。
再出來時手里拿著一只沒編完的竹籃，隨意坐在了屋檐下，開始做活。
我也跟過去，坐在他邊，看著他編。
爹有些不好意思，朝我笑出兩排牙齒。
我也笑笑，問他：「爹，你跟我說說春禾從前都在家做些什麼事吧？」
爹手上的作微微一頓，眼皮耷拉下去。
「呀，從前跟村里的繡娘學繡活，出了師。每日就在家接些繡活，帕子，荷包，被面，還有小娃的虎頭帽，肚兜。」
說到這里，爹笑得得意：「繡娘說有這方面的天賦，同樣的花紋樣式，繡出來的就是比別人好看。我們村子里的丫頭們，就接的活最多。」
我點點頭，心里卻為難起來，繡活自己是完全不擅長的。
想了想，我又問爹：「家里有幾畝地？」
爹道：「八畝。」
「幾個人下地？」
爹疑地看著我：「我和你娘，夏生都得下地。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道：「爹，從明天開始，我跟你們下地，讓夏生去學堂練書吧。」
爹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怎能讓你下地干活？」
我不會繡活，補家用。但我有力氣，可以分擔活計。
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我知道爹的想法，一是認為我在將軍府長大，定是千百寵，苦不得累不得，肯定做不來種地的活。
二是他們還將我當做客人看，哪兒有讓客人干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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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只能靠時間來轉變。
而第一種麼，我倒是有辦法可以說服他。
于是，我將兩只手掌心湊到他跟前：「爹，你看。」
這是一雙堅糙，布滿老繭的手心。
只不過我每晚都會用脂膏敷手，所以手背跟常人無異。
爹瞪大了眼睛，急道：「這是怎麼回事？將軍夫婦對你不好？」
我搖頭，笑道：「是練武的原因。」
3
我在將軍府時的名字楚明漪，從小就對習武興趣濃厚。
別家郎在學禮儀規矩時，我在扎馬步，練習吐納。
別家郎在讀書寫字時，我在練推掌，格擋。
別家郎在琴，我在舞劍。
別家郎在對弈，我在箭。
......
最初，將軍和夫人頗自豪，贊我果然是楚家，巾幗不讓須眉。
忽然有一天，將軍上朝時，注意力被同僚腰間的香囊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