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門的辛夷和爹娘三個腦袋在門里一一。
我轉頭握了握爹的手,朝將軍和夫人俯行一禮:「春禾請將軍,夫人安。」
夫人左手著右手,頓了頓,想來拉我,手在半空中又定住,笑得勉強:「安,安。」
將軍看著我微微紅了眼眶。
「春禾,他爹,都在門口杵著做甚?」娘手里拿著一把菜葉子站在院里。「快進來殺!」
「好好,來了。」爹忙接過我手上的鋤頭,像被解救一般閃進院子里。
我拉著夫人和將軍也進了院子。
楚明微從灶房出來,撞見剛放下鋤頭的爹。
清脆地了聲:「爹。」
爹連連點頭:「欸,欸。」
楚明微看見我,朝我點了點頭。
我卻有些不敢看。
夏生拉著爹往舍跑:「快,爹,去抓。」
將軍也生了興趣,跟去看抓。
夫人挽起袖子去幫娘摘菜,兩個人推搡了一會兒,娘還是拗不過夫人,便隨去了。
我也想去摘菜,卻不進去,去幫忙爹抓,也沒我的位置。
「跟我出去走走吧。」楚明微突然出現在我后。
說著還來牽我的手,我被拉著往外走,整個胳膊都是僵的。
辛夷支著腦袋坐在門口的板凳上,見楚明微出來,眼睛亮了亮,剛想開口,又為難地撓了撓頭,顯然是不知道該怎麼。
楚明微笑著走過去,溫地了把的臉,從袖子里掏出一包糖:「辛夷,給你。」
辛夷笑得見牙不見眼,寶貝得捧著糖:「謝謝阿姐!」
隔壁的房子建得很快,已經理好了地基,開始砌墻了。
「明漪,你好厲害,房間里的那把劍我雙手都提不起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好厲害,我房間里你留下的那些繡品,我這輩子都繡不出來。」
「聽夏生說,你種地可快,和爹不相上下。」
「聽芝蘭說,你作畫很有天賦,連長公主都贊你。」
......
「其實......。」
「其實......。」
我們同時轉,面對著面。
楚明微抿了抿:「你先說吧。」
「其實,不管你接不接,我都想跟你道個歉......。」
楚明微突然輕笑出聲,拉住我的手腕:「其實,我想跟你說,你不用覺得對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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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并排繼續向前走,繼續道:「爹娘對我很好。日子雖然清貧,可他們已經傾盡所能,給了我最好的生活。」
「從小我就沒有羨慕過別家的孩子。」
的一雙杏眼灼灼地看向我:「所以,我不怪任何人。」
說著,搖一搖我的手腕:「你也不要再責怪自己。」
8
我們回家時,娘和夫人在灶房里忙得熱火朝天。
夫人到新奇,守在灶臺前拿著吹火筒。娘說「加火」,夫人就往灶臺里添一塊兒干柴。娘說「退火」,夫人就用火鉗退出一塊柴火。
像一個守城門的小將,認真的讓人想笑。
「母親,你看你。」
楚明微從懷里掏出手絹給夫人去臉上的黑灰。
將軍和夏生蹲在院子角落里斗蛐蛐,賽況十分激烈。
他們在槐花村一直待到申時,走的時候夫人和娘手挽著手走在前面。
夫人笑聲爽朗:「妹妹閑時給姐姐寫信,姐姐接你們去京城玩兒。」
娘臉紅道:「我哪兒會寫信。」
夫人一跺腳:「讓明漪這丫頭寫嘛。」
直走到村口,他們上了馬車,馬車又越駛越遠,最后消失不見,我們才往回走。
一晃地里的綠豆了,家里開始收綠豆。
八月秋老虎,正是悶熱的時候,村民們都趕在天未亮的時候出工,這樣可以趁早上涼快多干點活。
我們家也不例外,夏生還在酣睡,我和爹娘踏著夜出了門。
爹現場教學,用鐮刀將綠豆齊割下,再捆小捆,這樣便于后面搬回家晾曬。
我自信地點頭,這并不難嘛。
我和爹負責割綠豆,娘負責捆綠豆。
割完一畝的時候,太已經升高,爹說剩下一畝等太快落山的時候再割,明日早上再搬去曬場。
隔壁的宅院如今已經開始安裝門窗了,村民們路過的時候偶爾會駐足圍觀一會兒。
因為前有我們家將軍府真假千金的事兒,以至于村民們對侯爺家的郎君要在村里建宅院的事并沒有到過多地訝異。
9
翌日,我和爹正在曬場鋪綠豆,突然傳來一陣陣驚呼聲。
「哎呀,這是哪兒來的小郎君,真好看!」
「可不是嘛,跟神仙似的。」
「嘖嘖嘖......我也是開眼了。」
吵嚷聲越來越近,連爹也忍不住抬頭去看,一看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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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這個神仙大哥哥找你!」
我尋著夏生的聲音去看,他正被一個金閃閃的人牽著,后面還烏泱泱跟著好幾個小廝和十來個著統一著裝的護衛。
我為啥知道是護衛?
因為個個腰間都挎著佩劍。
我突然還佩服我們村里的人的,看見這樣的陣仗也不怵,甚至還越圍越近。
辛夷他爹,我該喊李叔,聽見夏生的話,湊到我跟前眉弄眼:「春禾丫頭,這人你認識?」
我點頭。
沈如意,誰能不認識。
沈如意搖著玉扇,慢條斯理的晃至我跟前,笑出兩排大白牙。
我被他脖子上的金項圈晃得閉了閉眼,繼續低頭曬綠豆。
爹用手指頭我:「春禾,你咋不理人?」
我頭都沒抬:「我跟他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