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止不,我都沒跟他說過話,長這麼大,也就在一些宴席上見過幾回。
只知道他是武安侯的嫡次子,十分寵,十分紈绔,每日東街竄西巷,斗走狗。
今日怕是來拿我解悶兒的吧,只能說他找錯了人,我可沒空陪他玩兒。
熱得很,趕曬完綠豆回去喝碗冷粥,涼快涼快。
他的小廝開口說話了,是對著村民們說得:「鄉親們,我們家郎君能和大家做鄰里,實榮幸。故著人給每家每戶派發一份小禮,聊表心意。大家可回家領取!」
曬場忽然寂靜下來,只有我爹和夏生還在。
沈如意對我爹作揖,給我爹整得手無足無措。
「劉伯父......。」
我爹連忙打斷他:「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拉著夏生逃也似地走了。
我直起腰茫然地看著他,一滴汗從額頭滾到下,正要手去,被他搶先一步,用帕子去了。
我退后一步,用表問他:「我們有這麼嗎?」
他并不在意,用玉扇為我扇風。
「這些綠豆都是你家的?」他指著我家的綠豆。
我沒說話,他自顧自朝后揚了揚手。
他手下的人開始拆草繩,鋪曬綠豆。
我看呆了,他們作怎麼這麼嫻?
「這下可以和我說話了嗎?」
行吧,我聳肩:「說吧。」
「我要跟你做鄰居啦!」
「就這?我知道。」
「還有,還有,我想你的。」
我瞪大了眼睛,莫不是中了暑熱了?這就說胡話了?
「你不相信?」
我搖頭:「沒有,沒有。」
哪兒敢,哪兒敢,他都幫我曬綠豆了,隨他吧。
沈如意的臉頰詭異地染上兩坨紅暈,垂著眼,眼睫一一。
「我......我心悅你已久了。」
「哦,這樣。」我淡淡道。
「你又不相信?」
我還是搖頭:「沒有,沒有。」
他固執:「你就是不相信!」
為了讓我相信他,他開始講故事:「那年......。」
我抬手:「等一下,你要講多久?」
他出委屈地表:「得一會兒吧。」
「那你跟我來。」
我帶他走到了村口的那顆老槐樹下,搬來兩塊石頭道:「坐吧。」
我以為他會嫌棄那石頭臟,沒想到他坐地干脆。
于是,烈日當空,槐樹下一個布麻的我,一個穿金戴銀的沈如意,并排坐在石頭上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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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清嗓子開始講,我兩眼盯著村口的路一眨不眨。
「有一年,我父親生辰,你著一紫,手持我們家梨樹的樹枝,一支劍舞,舞地那一個英姿颯爽,氣宇軒昂,讓我久久無法忘懷。當時還是我第一個帶頭喝彩的呢。」
「哦,是嗎?」
舞個劍而已,不至于。
「你又不信?」
他急道:「不止這個,你還救過我呢。」
「是嗎?」我這次是真誠發問。
「你不記得了?」他頗為傷神。
我確實不記得了。
「我十二歲那年,剛學會騎馬,父親送我一匹好馬。我等不及馴馬師將它馴服,便騎了它出城,不想剛出城門那馬就發了脾氣,定在原地不走了。我氣得打了它一鞭子,它開始嘶鳴,劇烈地扭子,想將我摔下去,我當時害怕極了。是你騎馬經過,飛過來,將我摟在懷里,拉住韁繩控制住了馬兒,我才得以獲救。」
「你真的不記得了?那日,你一紅,紅髮帶束髮,未施黛,右眼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我若有所思地了右眼的眼角,這是小時候練武誤傷的,不細看看不出來。
這小子,真按他所說,我當時忙著救他,他卻盯著我的臉看?
我問他:「你今年多大了?」
他還嘟著:「十五,已滿。」
三年前的事兒了,我那會兒十四。
我看了眼他脖子上的金項圈,問道:「你那天是不是沒戴這金項圈?」
他搖頭:「沒有,騎馬戴這個不方便。」
那難怪了。
那個我翹首以盼得影終于出現在了路口。
「阿姐,回家吃飯了!」
我起:「來了!」
沈如意也起,眼地著我:「我也還沒吃飯。」
我皺眉,不自看了眼他后的隊伍,沉默了。
沈如意拍了拍脯:「就我就我,他們和工匠們一起吃!」
我思索一會道:「行吧,只是我們家可不比你家,都是些茶淡飯,你別嫌棄。」
「怎麼會!」他高興極了,在下笑得閃眼。
10
回到家,飯菜已經在堂屋擺好,就等我了。
沈如意進來時,爹娘都有些驚訝。
他煞有介事地對著爹娘彎腰鞠躬:「伯父伯母,叨擾了。」
娘連忙往灶房走:「我再去燒幾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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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道腌黃瓜,一道清炒小南瓜,一道煎小河魚,一道蒸茄子,主食是荷葉粟米粥和饅頭。
我和沈如意攔在娘前面,沈如意甜,說服了要去燒菜的娘。
這頓飯沈如意吃得很香,對娘連連豎起大拇指,夸娘做得菜別有風味,比京城酒樓里的廚子手藝還要好。
一頓飯,娘的角就沒下來過。
吃過飯,夏生很積極地抱了干草去喂赤焰。
赤焰開心地打了一個響鼻,低頭蹭著夏生的手心。
「赤焰比我的馬兒可溫順多了。」
我搬了一個板凳坐在堂屋口看著院子發呆,沈如意也有樣學樣搬個凳子坐在我旁邊。
我扭頭看著他的側臉,疑地問:「你如何知道赤焰的名字?」
他的耳垂突然紅起來:「這個......這個.......。」
嘟囔半天,遮掩地掏出玉扇扇起風來:「這個不重要,反正我就是知道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