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遮掩地他的頭,道:「真是小傻子。」
他不自在地轉著頭,嘟囔道:「你別拿我當小孩兒看!」
我調侃他:「你本來就比我小。」
他生氣:「那我也不是小孩兒!」
我點頭:「是是是。」
放下他的腳,我看著他的眼睛:「我還沒謝謝你呢,今天多虧了你,幫了村民們。」
他被我看得紅了臉,低下頭:「我也是槐花村的村民,保護他們是我應該做的。」
我坐在他邊,怔怔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可。
鬼使神差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真可。」
他渾突然僵住,從脖子到發際線都紅了,像一顆紅櫻桃。
我和沈如意給村里傷的狗也上了藥。
因為我親了沈如意一口,後來,好幾天里,沈如意一看見我都會臉紅,像村里的小媳婦似的。
沈如意在槐花村很歡迎,因為他甜又好看,還幫過村民們,在村里很吃得開。
為了防止野彘繼續下山糟蹋莊稼,我和沈如意的護衛每天晚上流在田地里巡邏。
娘拿出之前我給的銀子,買來了鞭炮和銅鑼,嚇唬野彘。
如此,算是安穩過完了秋天。
夏生放假回家,興致地對我說,我打野彘的事跡在鎮上傳開了。
「不僅如此,茶館里的說書先生都在說槐花村的春禾,是在將軍府長大的,得了楚將軍親傳,功夫了得!」
我一聽,就知道這事是沈如意宣揚的。
他每日就三件事:一,在村口槐樹下和叔叔嬸嬸們嗑瓜子閑聊。
二,跟在我屁后面做跟屁蟲。
三,到宣揚我的事跡。
第一場初雪落下時,村子里來了個人。
是鎮上的首富,他是來請我教他閨練武的。
著大肚子的富商,坐在我家堂屋的桌前,誠懇地看著我道:「我就一個獨,娘生時落下病,不能再生育。以后我這家產都是要給的,但我擔心啊,一個兒家走南闖北地做生意,難免被欺負。所以,我就想著,請一個師父教武學,能保護自己。」
富商走后第二天,鎮上的舉人又來了我家。
「我和夫人都是書香門第出,誰知生個兒子死活讀不進去書。隔壁鏢局影響,就舞刀弄槍。我正想著給他個厲害的師父,誰知就聽說了春禾姑娘的長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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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夕,沈如意回京城過年去了。
我和爹娘說了我的想法。
夏生以后讀書的開支會越來越大,家里也要有個生錢的路子。
所以,我決定去鎮上開個武館,專教人習武。
爹娘都很支持。
可我去了鎮里,家里的地怎麼辦呢?
爹思索著開口:「你放心去做,家里的地我和你娘能安排好。從前夏生還未出生,你還未回家的時候,都是我和你娘兩人下地,一樣不比別家種的。」
我在鎮上租了一個倒閉的布料店,改裝了一下,作為武館。
起初只有兩個學生,一個月后增加到五個。
我便不再招學生,一人教五個剛剛好,再多就難免會分心了。
這是一個長久的生意,就像學堂一樣。
從教基本功到出師,說也要七八載。
所以,也不用擔心會倒閉。
和夏生的學堂一樣,每月給學生放假兩天。
另外春種和秋收時節,也會放假七天。
其實是給我自己放假,我要回村種地。
轉眼又到了四月,又要開始播種粟米了。
我關了武館,騎馬往家里趕。
回家時,爹娘已經下地了,我拴好赤焰,拿了農就往地里趕。
還未走近我家的地,遠遠就看見一個白晃晃的手臂一蹦一跳地朝我揮手。
我瞇了瞇眼,待看清時,微微有些吃驚。
那不是沈如意嗎?怎麼在我家地里?
我兩倒騰得飛快,站在田堤上,有些迷茫。
只見地里幾個黑大漢,甩著鋤頭「哐哐」鋤著地。
我娘和沈如意一人挎著一個小布袋,在撒種子。
沈如意自從住進槐花村后,便不再戴他那金項圈了,穿著也樸素很多。
沈如意很得意,了額頭上的汗,指著地轉了一圈,朝我炫耀:「就今天一上午,已經種完兩畝地了。」
我扔了鋤頭,拉著他的手腕將他帶到沒人的地方。
他覷著我的臉,斂了神,問道:「你不高興嗎?」
我嘆出一口氣,用指腹去他下上的臟污。
眼神飄向地里的幾個護衛,無奈道:「你的護衛是保護你的,種地這麼累,你若是遇見危險,他們還有力保護你嗎?」
沈如意低了聲音:「我還有護衛……」
看著他卷起的袖角和腳,以及他白皙胳膊上的劃痕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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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熱意不自覺涌向眼周,我閉了閉眼,低低呼出一口氣。
睜開眼定定看向他的眼睛里:「沈如意,你不必做這樣的。你是沈如意,我們第一次說話時,你穿金戴銀,連髮都一不茍。金閃閃,像下凡來的小仙子。現在在這滿是螞蟻、小蟲的灰土地里卷著袖子種地。」
「你爹娘寵著你疼著你長大,不是為了讓你來這村子里摔跤、傷、種地的。他們要是看見你這樣,指不定多心疼呢。」
去年秋天,我一時沒忍住親了他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