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收你做平妻,只會影響夫君在場上的名聲。」
「不如妹妹自己做了妾,攬下全部事責,如此,才不會敗壞夫君的名聲。」
沈羨安極其看重自己的聲名。
做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廉潔聲名。
沈羨安再喜歡庶妹。
也不會越過自己去。
庶妹蓄意勾引。
可比他二人書房茍且的名聲好聽多了。
果真,沈羨安一聽此話,立馬轉向謝以棠:
「……以棠乖,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
「暫且忍一忍。」
謝以棠氣得就差跺腳,卻也沒有辦法駁斥,哭得梨花帶雨。
畢竟,沈羨安不可能會為了休了我。
我賢良溫順,又是他這麼多年的髮妻。
若貿然為了其他子休棄了我。
他這個也不用當了。
平日里,他也只會用化名去逛花樓。
所以,在我的藥里下毒。
不是謝以棠一個人的主意。
很有可能是沈羨安主謀。
他們想將我毒死。
好讓庶妹明正大做沈羨安的續弦。
此番我提前撞破他倆的。
謝以棠不得不進沈府當妾。
和我之間。
就再沒了庶妹的份。
也更方便我算與的舊賬。
5
當夜,謝以棠穿著水紅嫁。
哭哭啼啼地被塞進一頂小轎。
因為家丑。
連個鞭炮也沒放。
半夜,從后門匆匆抬進棲霞院。
我讓云岫將我房中的好東西送了過去。
珠寶釵環自不必說。
水頭好的翡翠鐲子一對。
明珠一匣。
還有鑲紅寶的銅鏡一枚。
云岫替我梳頭,有些不解:
「那些東西,夫人自己平日都舍不得用。」
「怎麼還給了?」
我聲音平淡:
「我要讓謝以棠知道,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好東西,我一出生就有。」
「自小攀附于我,現下捅破了那層虛偽的窗戶紙,這些年對我的怨恨自是不會再藏。」
「小娘可沒那麼多錢給。」
「你說,會去找誰要?」
云岫恍然大悟:
「謝以棠為了和夫人攀比,定會去求沈人!」
我輕輕一笑。
謝以棠親后的第二日,沒來和我請安。
我正在修剪蘭草枝葉。
云岫打探來回話:
「果然如夫人所想。」
「聽說棠姨娘哭鬧不休,吵著要人給重修別院居住。」
我頭也未抬,扶過云岫ƭü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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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鬧,鬧得兇了,人也就煩了。」
「天氣這樣好,咱們也該去園子里轉轉。」
小院假石嶙峋。
傳來一陣低聲斷斷續續地哭泣。
「把我當鳥兒、玩意兒打發。」
「人定要為我做主!」
沈羨安聲勸,將摟進懷里:
「棠兒,這些都是頂好的東西……」
「人,憑什麼好東西!從前在家就把棠兒和娘當玩意兒,棠兒現在許給你了,還要如此辱棠兒……」
謝以棠拔下那明珠寶釵,作勢要砸:
「如今我是人的人了,我再也不要的施舍!」
沈羨安眼疾手快,將那釵子奪了回來,吻上了的。
「有氣朝著我撒就好,別糟踐了東西。」
「我又何嘗不知道棠兒的委屈?」
謝以棠仰起梨花帶雨的小臉,滿是希冀。
「人……你定不會讓我過得比那賤人差,對不對?」
沈羨安眉頭鎖:
「……那是自然。」
他口中安著謝以棠。
手卻下意識地將那釵子放進寬大的袖袋中。
我著池中殘荷,角勾起一極冷的弧度。
他舍不得。
謝以棠砸的那些,價值千金。
沈羨安的貪婪。
遠勝于他對謝以棠的迷。
在真金白銀面前,不堪一擊。
6
從前我與沈羨安。
也是有過夫妻恭順的時候。
婆母年守寡,為了供沈羨安讀書。
家中連新鮮瓜果吃食也不肯買。
我家在東郡經商,吃穿不愁,養得起一大家子。
父親眼長遠,看重沈羨安讀書人的份,讓我下嫁。
彼時,他滿心滿眼都是我。
縱使家貧,也是不肯苦ṱùₜ了我的。
他在書院做先生的束修,通通都給了我。
沈羨安中進士那日,我特意買了條鮮魚歸家燉湯。
卻被婆母罵浪費了這條好魚。
若將鮮魚制腌魚,可佐著粥吃一個月。
那是沈羨安為了我,頭一回頂撞養育他的生母。
婆母尚且康健,且做力活為生計。
婆母力大如牛,給了沈羨安兩掌,讓他跪在院子里。
孝字為先。
沈羨安自然不敢不從。
那夜他膝蓋跪得青紫,沖我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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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我。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心疼沈羨安。
誰知,他只是為了博爹的好,助他上京趕考。
而謝以棠的出現。
就像年時的他。
只能攀附、討好。
所以,他才會拋下一切為著迷。
7
沈羨安來我房里的時候。
我咳出了。
自然是假的。
我是找醫開的藥。
這藥會讓我面蒼白,看起來像病中之人,但對并無太大影響。
云岫正捧著藥碗伺候,替我了角。
沈羨安腳步一頓,臉上那點虛偽的笑意僵住。
眼底飛快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厭煩。
我息著,聲音氣若游:
「人,妾病中殘軀,不能服侍,是妾之過。」
沈羨安連忙虛扶我一把,聲音刻意放得溫:
「你養病要,自有以棠伺候。」
「那便好,人這個時辰來,是——」
終于說到正事。
沈羨安重重嘆了口氣,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