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見我是子,便讓我在宮里多留些時日,好幫再調理調理子。
夸贊賞賜自然不。
一傳十,十傳百。
宮里無人不知,如今德壽宮里最寵的便是我這位沉香姑娘了。
只是貴人喜怒無常,我自是不必當真,尋思著等太后過完壽辰就出宮去。
可我萬萬沒想到,竟會與徐墨聞重逢在太后壽辰的宮宴上。
「那位便是姑蘇來的沉香姑娘了吧hellip;hellip;」
「應該是了,這氣質打扮一看就與我們這些俗人不同。」
「不知是誰家的掌上明珠,如此醫心定是江南的杏林世家吧hellip;hellip;」
「好像不是,鎮南王妃那日來我家與我阿娘吃茶,提起這沉香姑娘,竟是與人退過婚的hellip;hellip;」
「那退婚之人當真是瞎了狗眼啊,如今像這般好名聲的姑娘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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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將我捧上了天去。
我端著熱茶,一下一下撇去上面的茶葉,若有所思。
不過五年景,我從別人里的魚目變了別人里的明珠。
可我明明還是我啊。
還是那個戚沉香。
一炙熱探究的視線落在我上,我疑地偏過頭。
人見面,四目相對。
「你hellip;hellip;你竟是他們口中所說的沉香姑娘?」
徐墨聞怔怔地看著我,滿眼的難以置信。
「怎麼hellip;hellip;怎麼會是你呢?」
殿外積雪已深,宮人們才灑掃出一條小路,不消片刻又鋪上了一層茫茫細雪。
好在宮中爐火正旺,攜著一暖意往臉上撲來。
我微微頷首,神如常:「徐大人。」
他應早已娶了張家姑娘了吧。
姑蘇城離得遠,并未聽到他婚的消息傳來。
徐墨聞張了張,艱難地開了口:「hellip;hellip;在江南行醫救人的當真是你?
「可你不是戚hellip;hellip;戚hellip;hellip;」
徐墨聞忍不住皺起眉頭,像是忘記了很重要的事。
我垂下眼眸,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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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記不起來了,而是從來就不知道。
與人提起我時他只會喊我戚家,當著我的面時他客氣地喚我戚姑娘。
我垂下眼眸,淡淡道:「徐大人,我一直沉香,戚沉香。」
徐墨聞形一頓,臉有些不自然:「沉香姑娘hellip;hellip;這些年你過得好麼?」
我張了張,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這些年發生了許多事,要是同那藥堂里一塊兒抓藥的柳兒說,怕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可對著徐墨聞,我竟發現這些事說也行,不說也行。
我真的,真的不喜歡徐墨聞了。
從前我總是盼著徐墨聞能好好問一問我。
姓字名誰。
來自何。
為何要來。
為何而來。
我有一肚子的話想同他說。
可惜他從沒問過。
一句都沒有。
他無端揣測我是生了攀附的心,從窮鄉僻壤里千辛萬苦趕到京城。
為了討好他還學了些半吊子醫,耍盡心思手段想爬上他的床。
可他獨獨沒有想過放下見,與我心平氣和說上幾句話。
「嗯。」
我點了點頭,大方道:「姑蘇城不似上京這般冷,面食也好吃,過得還算不錯。」
徐墨聞張了張,像是糾結了許久,終是開了口:「沉香,當年明明我都同意與你親,你為何還要退婚呢?」
聽到他如此問我,我倒是有幾分震驚:「你同意了?」
徐墨聞急忙朝我的方向走了兩步,生怕我沒聽見:「是啊,我同意了mdash;mdash;」
還沒等他說完,我便捂著笑出了聲。
「徐大人,當初我本就是來相看你的,并沒有非你不可。
「在我來尋你之前,我也曾想過若是能與你一起,往后的日子應不會太難過。
「可惜後來我發現不是。
「所以徐大人同意與否,似乎與我并無關系。」
聽到這番話,徐墨聞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連聲音都變得沉重了:「怎麼hellip;hellip;怎麼就不是了呢?」
殿中不知何時又添了幾個爐子,想必太后就要來了。
我去了大氅,出了纖細的手腕。
徐墨聞盯著那看了許久,苦的聲音輕輕響起:「那條繩子hellip;hellip;你一直戴著的手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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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沒戴。」
左右已經打滿五個桃花結了,戴與不戴無關要。
「我可是讓你失了,一個結都未曾打上?」
他看著我,臉上是期待。
我突然想起我是與他提過桃花結的事。
只是當時的我獻寶似的將手繩遞到他眼前,卻得了他一聲冷嗤。
他只瞥了一眼便讓我趕將它收起來:「姑娘家怎能如此不要面?這些話你不該同我一個男子說,日后別讓我再看見。」
我訕訕地將手繩進了掌心,還真以為自己壞了上京姑娘的規矩
如今想來,他只是不想看到有關于我的一切,也不愿聽我的故事罷了。
我直視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沒有半分猶豫。
眼前的男子微微一愣,隨即落寞地垂下眸子。
這個表,曾在我臉上出現過無數次。
7
可誰也不知,這繩上出現過四個桃花結。
除了阿娘給我時的那一個,我為徐墨聞編過三個。
這第二個桃花結,是我初到上京之時編的。
那日我剛走進城門,還未來得及見識這天底下最繁華的上京,就聽到不遠的攤頭一陣吵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