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只是想名正言順地攀上自己,才想著去醫館尋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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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聞什麼都揣測了,獨獨沒有想過許是真心想學醫。
他沒想到沉香在喜歡他的時候,也沒有忘記自己。
長這麼大,他從未如此悔過恨過。
悔不該將珠當糞石,輕之賤之。
恨不得時間倒流回五年前。
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好好對沉香的。
可沉香好像還在生氣,連剛剛離席都未和他提起。
徐墨聞心中煩悶,回府后喊上了劉家公子一塊兒吃酒。
那劉家公子得知如今名滿天下的沉香便是徐墨聞五年前最瞧不上的未婚妻時,張得可以一口吞下眼前的酒碗。
「這hellip;hellip;這怎麼可能呢?」
明明是那麼不起眼的一個子。
若說真有什麼不同,不過是做事多了幾分韌勁。
每每去醫館抓藥,若是恰逢人不是纏著柳大夫問東問西,就是如珍似寶地捧著醫書。
柳大夫怎麼嫌都不曾聽進去。
久而久之也就任由去了。
二人悶頭喝了幾杯后,劉家公子終于恍過神來了:「徐兄,這沉香姑娘既與你有婚約,不如就去請圣上賜婚吧。」
徐墨聞抬起眼眸,隨后又垂下了頭:「可留下了退婚書mdash;mdash;」
劉家公子將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這世間哪有子退婚的道理,那退婚書作不得數。」
是啊,這世間哪有子退婚的道理?
既然沒有,那退婚書自是作不得數的。
徐墨聞眼中頓生彩,竟覺得自己尋得了一線希。
如今他未婚,沉香多年前又如此慕自己。
若是圣上賜婚,他們二人定是能一段佳話。
9
初雪乍晴,冬日暉暉。
上京下了整整一夜的雪,日照來時,檐下凍著的冰晶亮閃閃的,煞是好看。
壽康宮的熱炭應是整個皇宮最暖的。
吹得我臉上紅撲撲的。
「這些年你跟著你師傅走南闖北,都忘了自己到了該婚配的年紀吧?」
太后看著我,滿眼溫和。
想為我保,保的是今年的探花郎裴觀禮。
一旁的宮人們臉上紛紛掛上了笑意。
「太后娘娘當真是將沉香姑娘放在心上了,聽說今年的探花郎貌似潘安,脾極好,定是姑娘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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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皇上來太后宮里還提起過,說是戶部尚書榜下捉婿,結果被這裴大人婉拒了。」
「今日是太后做主,饒是給這探花郎十個膽子他都不敢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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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這才打斷們的話,故意嗔怪道:「哀家平日還是太慣著你們了,一個個都目無規矩。」
隨即將視線落在我上:「沉香,哀家是有私心,想讓你留在京城。
「不過裴觀禮也是哀家為你挑細選,并非點鴛鴦。
「那日在筵席之上,他看向你之時,慕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我屈行禮,謝過太后的好意。
「太后娘娘保自然是極好的男兒,只是沉香想要最好的。」
上座之人有些詫異:「最好的?」
我笑道:「彼此歡喜才是最好的。」
「可他明明也是對你有意hellip;hellip;」
我搖了搖頭:「未必。」
如今我在這宮中,太后寵著,皇上夸著,面子里子都被捧上了天。
他若是心悅這樣的我,自是無可厚非。
可若是五年前的我呢?
五年前那個連醫館學徒都當不了,被人隨意對待的我呢?
喜歡一個人,應是在最潦倒的時候還能覺得好。
而不是在最風的時候。
「能與我攜手之人,定是觀我舊往,同我仰春,知我晦暗,許我春朝之人。」
10
太后準許我三日后離開,我趕替師傅去探了幾個舊友。
回來的路上有人攔下了我的馬車。
「戚姑娘,在下裴觀禮,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起車簾,定睛去。
男子立在雪中,神泠泠,滿風姿。
襟韻灑落如晴雪,秋月塵埃不可犯。
原來這就是裴觀禮啊。
怪不得師傅總說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
這人看著是有些似曾相識。
我與他站在湖亭之中,隔著一把紙傘的距離。
「戚大夫,求太后保一事并非裴某一時興起,而是hellip;hellip;三年前救命之恩。」
我驀地抬起眼眸,探究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他眉眼溫和地看著我,苦笑道:「那時我陷囹圄狼狽不堪,姑娘不記得我也是應當的。」
我垂下頭,有些憾:「是啊裴大人,我救過的人太多了,確實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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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記得了。
是不該記得了。
那日我被師傅著上山采藥,被風雨困在了廢棄的茅草屋中。
所有的委屈在那一瞬間涌上了心頭。
為何是我?
為何運氣差的總是我?
為何遭遇風雨卻沒有傘的會是我?
后痛苦的呼救聲打斷了我自怨自憐。
裴觀禮滿傷痕,被隨意丟在了茅草堆中。
聽說他是被同鄉的考生算計了。
除去他便是除去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我連鼻涕都沒來得及干凈,放下藥簍開始救人。
那晚茅草屋外凄風苦雨,我在屋里守了他整整一夜。
可惜啊。
只可惜裴觀禮自己也說,保并非一時興起,是因為救命之恩。
恩二字,本就與喜歡無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