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滿意地又搖了搖扇子,對聽風道:「扔出去。」
聽風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等一下。」我住聽風。
「他罵謝臨安,把他的牙都拔了。」我雙手叉腰,狐假虎威。
我爹驚疑地看向我,我呲牙沖他一笑。
他渾一。
「聽的。」他吩咐聽風。
等院子都收拾干凈后,屋里一時間就靜了下來。
我、我爹、阿歡、謝臨安分坐桌子四邊Ṭůsup3;,你我,我你。
最后是阿歡先一步開口:「玉娘,你……你怎麼認識的沈二爺?」
「宜春樓認識的。」我隨口一說。
「噗——」
三人里的水全噴到了我上。
沒素質!
我瞪了三人一眼。
我爹連連擺手:「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不是那個關系,我其實也不怎麼去宜春樓。」
謝臨安冷眼看了他一眼,從懷里出一條方巾給我。
「沈二爺名聲,眾所周知。」他聲音淡淡的。
但聽著總覺得有點怪氣。
我爹也聽出來了,他睨了謝臨安一眼。
「跟謝爺的名聲比起來,還是好一點。」
8.
我爹和謝臨安不對付。
這件事我很快就發現了。
二人不是眼神里暗藏殺機,就是言語上你來我往。
我趁謝臨安不在的時候問他:「你和謝臨安以前認識?」
我爹搖頭:「聽過,沒見過。」
「那你為什麼這麼討厭他?」
「不知道。」我爹冷颼颼看了一眼門外的謝臨安,低聲道,「總覺得很討厭,男人的直覺,你不懂,他肯定不是個好東西。」
謝臨安是不是個好東西,我能不知道嗎?
他為十幾載,雖拜宰輔,卻是兩袖清風為民為國。
是十分難得的好。
只不過有一點我爹說對了。
他的確是很討厭謝臨安。
自打我記事起,就幾乎沒怎麼見過他跟謝臨安像如今這樣坐一塊兒吃飯。
「你們兩個名聲都不好,所以更要互幫互助。」我往他們碗里一人夾了一筷子菜。
既然兩個人攏一塊兒了,我就得好好利用起來。
掙侯位的掙侯位。
溫書科考的就溫書科考。
日后發達了也好帶著我一起飛黃騰達。
說到侯位,我爹搖了搖頭:「當世子有什麼好的,我如今這樣才好。逍遙又自由,做個閑散的富貴公子,我大哥待我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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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鐵不鋼。
謝臨安冷笑一聲。
「你笑什麼?」我爹瞪他。
他慢條斯理地吃了我夾的菜才道:「待你不錯?我記得上月才有位懷孕的子上門吧?」
「那與我大哥有什麼關系?」
「如此說來,那子懷的真是你的孩子?」謝臨安問。
我爹搖頭:「那子被人污了清白,怕別人指指點點才想找我庇護。」
「這京城里公子爺許多,偏偏找你庇護。也不找你,非要在侯府大門外大吵大鬧。」謝臨安饒有興致地看向我爹,「沈二爺,的確是個好人。想來年前死了的小倌也是想找你庇護,院里跑出的丫鬟也是想找你庇護,就連被你打后大鬧大理寺的孫公子等人也是想找你庇護。」
樁樁件件,聽起來便像是有意而為之。
我有些崇拜地看向謝臨安。
他的這張,不僅看起來好看,說起話來也這麼毒。
我爹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不Ŧùₒ停地撥弄碗里的飯菜。
「若是我大哥……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似乎是不死心。
「你是庶出,他也是庶出。你不名聲狼藉,他這世子之位坐得安心?」謝臨安一語道破。
不愧是被兩任皇帝看上的人。
我點點頭:「你學學人家謝臨安。」
我爹翻了個白眼:「再聰明還不是連科考都去不了。」
還有這事?
「為什麼去不了?」我問謝臨安。
謝臨安握筷子的拇指微微泛白,沒說話。
我爹道:「一年前,他剛中舉便被診斷出有疾,謝家不知道誰說了,如此一來他便連科考的資格都沒有。」
「疾?什麼疾?」我一點也沒聽說過。
「說是心口劇痛,時而發狂,時而還會咬人呢,可怕得很,你離他遠一點。」我爹說著往旁邊挪了挪。
我看向謝臨安。
看不出來有發狂的跡象。
「不可能。」我放下筷子,斬釘截鐵,「都是假的。」
畢竟後來的謝臨安不僅高中,還是宰輔。
謝臨安卻握著筷子,垂著眼:「是真的。」
連他自己都信了。
我一時急,握住了他的手:「是假的,我跟你說,我會算命。我算到你以后不僅高中狀元,還能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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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我。
還是如冰如墨的眸子,此刻卻有些微微浮。
像是春風過湖面。
「你還說我會當侯爺呢。」我爹用筷子把我的手拍開。
我假裝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笑著看他:「對啊,這話也是真的,所以你要努力。」
最后我掃視他們一眼,總結。
「我相信你們。」
9.
「玉娘,你真會算命?」
阿歡挽著我的手,將信將疑地問我。
我有些心虛:「當然了。」
來了興致,搖了搖我的手:「那你幫我也算算。」
我很認真地看了的臉,笑道:「你啊,日后有不盡的榮華富貴,日子好著呢。」
只要等謝臨安考上了狀元,我爹當上了侯爺。
到時他們帶上我,我再帶上。
可不就是不盡的榮華富貴嗎?
阿歡聽我這麼說也跟著笑起來,好似真的信了。
笑了好一會,才又問我:「玉娘,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