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收拾東西回家,他就騎馬進了院子。
我們兩人相顧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良久后,他干地問:「干什麼去?」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打算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有什麼地方變了。
眼神?
還是氣質?
總之初見時的溫潤不見了。
變得銳利了許多。
他連忙飛下馬。
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小盒首飾。
「我娶你的時候,沒給你什麼好東西,如今給你補上,喜歡嗎?」
他打開盒子。
里面的金簪就是我娘頭上都沒有。
我一愣。
下意識道:「你傍上公主了?」
蕭仄表復雜:「怎麼會?這是我賺來的。」
原來他半個月前,隨商隊去了南方行商。
他讀過書,腦袋靈活,看準機遇后吃的油水也大。
因此這半個月的收益,趕上他往常抄半年書了。
我甜笑,覺得他好厲害。
他見我笑了,也松了口氣,連忙把簪子輕手戴到我髮髻上。
順手把我的小包袱拿走。
扶住我肩膀正道:「我不會不要你,前些日子走得急,見你還在睡沒醒你,以后不會了。」
我點點頭。
他把不知道哪里弄來的馬拴在樹上去做飯。
我蹲在馬前,仰頭看他吃草。
他朗聲問我這些天怎麼吃的飯。
我說隨便吃的。
他很心疼,一頓給我加了三個。
其實我隨口說的。
我會做飯。
但我不想以后在家做飯才胡說的。
吃飽飯,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來木板要給我做秋千。
我乖巧地說好,還甜甜地夸他厲害。
給他夸得臉紅紅的。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循聲去,有個鼠頭鼠腦的婦人站在院子門口探頭。
我認識這人,當時在黎府送我上花轎的婆兼喜娘。
看見了我,連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跑來。
說著就要下跪。
「小姐啊!真是糊涂了!那窮書生不蕭仄!肖責!」
「這這這……老奴弄錯了啊!」
我手里的柿餅子掉地上了。
而那邊鋸木頭的蕭仄也停下了手頭的作。
3
我有些無措。
因為老婦人和蕭仄的視線都匯聚在我上。
蕭仄眼中不僅有期待,還帶著一絕的破釜沉舟。
但我只是淡定地問:「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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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巍巍地代。
說原本老爺說要給城中適齡男子都發去帖子。
本來是想給肖責的,可那小丫頭聽錯了,寫了蕭仄的名字,誤送去了。
那時候家里忙,沒人發現這小小的錯誤。
等一切塵埃落定后,肖責找上門來了。
不是早就回了帖子,怎得收了聘禮后就沒了那回事了?
這一對才知道,姑娘給送到蕭家來了!
我聽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來的時候屋子外紅花的漿糊還沒干。
怪不得聘禮簡單得像臨時湊的。
搞了半天,還真是臨時湊的。
我呵呵了。
老婦人見我不說話,拉住我就想走。
「小姐,您得跟我回去!肖責都給了聘禮了!怎麼也得有人差啊!」
我和較勁兒,不肯往前挪半步。
緩聲道:「我不走。」
蕭仄聽見這話,松了口氣。
連忙放下鋸子,快步走來,強地把我的手從老婦人手中拽出來。
「這是我娘子。」
我裝作膽怯地躲到蕭仄寬肩后,低聲說:「把聘禮還回去不行嗎?」
「這這,小姐啊,那聘禮都……都被小爺拿去賭了!如今肖責三番五次就來府上,沒人敢跟老爺說啊!你就回去吧!」
黎括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不省心的。
天天往賭場跑,我爹為了修理他,子都打斷了好幾。
但大娘疼小兒子,后面只要老爺不在家,這種禍事全都被攔下來了。
蕭仄周氣都低了,他不悅道:「但帖子我也是收了的,聘禮我也送去了,沒道理再把娘子送回去。」
我心下一橫:「我不回去,我們已經圓房了。」
蕭仄抓著我的手一,攥得我生疼。
我說:「我會還聘禮,你走吧。」
老婦人聽說黎家庶出的黎梨是個傻子,沒想到此刻卻有主見得。
既然都這麼說了,也不想丟老臉在這里鬧。
只好妥協道:「那總得拿出來個東西,讓我回去暫時差。」
此刻我上值錢的只有方才他戴到我頭上的金簪。
我從后面了蕭仄后腰,小聲問:「簪子……」
蕭仄沒理我。
準備從懷中拿出的玉佩。
那玉佩是他爹娘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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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這麼送出去。
我抱住他的胳膊,從腦袋上拔下金簪:「給。」
「但你要把賬單拿給我看,多退補,不然我會告訴大娘的。」
忙不迭地說好,還算滿意地走了。
蕭仄側眸看我。
眸子里緒復雜。
憐惜、愧疚,甚至藏著分……
狠。
我踮腳蓋住他眼睛,溫吞道:「不要那樣看我。」
他輕地把我的手拿下,小臂微微用力,把我扯進他懷里。
溫的薄荷松子味混合著墨香,一瞬包裹了我。
他從我耳旁低聲道:「我以后會送你更好的。」
我猶豫片刻,環住了他的腰,拍了兩下脊背算作安。
4
好在那枚簪子能夠抵消聘禮。
老婦人也是個守信用的,退回我一些銀子。
只是蕭仄從那日起,不在家的時候越來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