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課也不能閑著,我特意找了一位老將軍,教謝風來行軍打仗。
連帶絕版兵書也要給他找了十幾本。
我不管謝風來才三歲,我只知道,我請來了先生就要看到功課效果。
我不管是誰寫的,每日一篇文章、一次行軍布陣的考題。
老將軍說,別看三皇子才三歲,確實很有行軍打仗的天賦。
我說:「那就好,說不準,他日后要上戰場救人呢。」
寧采雪終日雖忙碌,眼中卻日漸有了彩。
我總是趁機嘲諷:「看見了吧,本宮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本宮就是要讓你過上好日子,然后想起從前在冷宮里過得多麼艱辛,讓你沒事就去被窩里哭。」
我洋洋得意之際。
沒留神,似乎又聽到了當年讓我給他吃桃子的那個聲音,在我耳邊輕輕地笑了一下。
5
食住行上折騰寧采雪已經沒什麼意思了。
如今被我養得白白胖胖的,這要多虧我總是讓替我嘗外面人進貢的補品有沒有毒所致。
這種禍國殃民的日子還沒過夠,外面就傳來了加急軍。
那天本來是中秋節,我特意準備了好幾份節禮。
來寧采雪和小胖子。
「你們拿去分分吧。」
小胖子嘟嘟囔囔地說:「母妃母妃,這麼多風兒吃不完——」
我詫異地說:「怎麼?難道你們連個朋友都沒有嗎?拿去分給朋友去。」
寧采雪詫異地看著我。
試探地帶著節禮要走的時候,小太監沖了進來。
如喪考妣地往地上一跪,大聲哭訴:「娘娘不好了。」
我剛把夏日放在冰窖冷藏著的桃子拿出來擺在神龕之前。
聞言一蹙眉:「怎麼了?」
確實很不好,皇帝被敵國活捉了。
這事說起來在歷史上都有。
太后也不知道是的還是急的,直接就病倒了。
對外就說,萬事聽貴妃的意思。
我連夜了監國大臣宮,大殿里燭火燒了一夜。
底下臣子的意思大約分為兩派:
一是主和,割地賠款讓敵國放人。
第二還是主和,以我爹為首,主張用皇子換皇帝。
我爹本來好幾年沒作妖了,這次趕慢趕來作了個大的。
「貴妃娘娘,臣主張用廢太子去換圣上,另外為了江山永固,求娘娘立刻著手立三皇子為太子,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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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了我爹一眼。
備什麼不時之需。
純純是他太想把控朝政了,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當臣的機會。
6
那夜眾大臣出宮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我獨自站在宮里欄桿后發呆。
邊傳來輕巧的腳步聲,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寧采雪來了。
給我端了一碗湯來。
「娘娘喝點東西吧。」
我扭頭看:「我爹又想弄死前太子了,你怎麼想?」
寧采雪手一抖,湯碗差點翻了。
帶著點哭腔說:「我聽娘娘的,娘娘必定是有主意的。」
我拍拍的手。
真好,變不驚,大事面前也沒了分寸,不愧是我教養出來的。
「走吧。」
「娘娘去哪?」
「去冷宮。」
7
冷宮門庭大開。
我走進去,看到同樣頂著黎明昏沉的日站在樹下的謝星臨。
他負手而立。
見到我和寧采雪來,轉朝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問貴妃娘娘安。」
我還沒往院中小凳上坐下,寧采雪就拉著我胳膊站起來。
自己跑到殿拿了個一看就是繡的墊出來。
墊在凳子上,才又扶著我坐下。
「娘娘,直接坐在石凳上會涼的。」
這小丫頭自從長胖了之后,膽兒也逐漸了。
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我耳邊嘮嘮叨叨。
我又要手去石桌上的茶。
「娘娘,茶涼了就不能喝了,我去給你燒新的。」
張羅起來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我托著腮看忙碌,謝星臨也看著的背影,眼睛眨都不眨。
茶還沒端上來,我突然開口:「謝星臨,你愿不愿意去前線?」
寧采雪眼眶紅了,放下茶,自己站在樹下愣神。
謝星臨則是松了一口氣:「若還有報國機會,兒臣會永生銘娘娘恩德。」
寧采雪開口道:「娘娘,我想一起去。」
我喝了一口茶,溫度剛好:「那不行。」
寧采雪眼淚都落了下來:「可若是殿下去當質子,必定九死一生……」
我翻著石桌上的兵書。
閑閑地說:「不當質子,去把人搶回來。」
二人怔愣地看著我。
我對謝星臨說:「沒懂嗎?我教給你兵法這麼久了,你以為是養著你玩的?」
謝星臨頓了頓,突然開長袍跪了下來。
「兒臣謝過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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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政事,但我覺得無論怎麼求和,都好窩囊啊!
再說了,一個親娘都覺得他丟臉的君王。
一個除了只會魯莽行事、貪圖樂的皇帝。
他的命,沒那麼重要。
更何況,我還有一直庇護我的神君不是。
8
于是那天晚上我狗狗祟祟支開了眾人。
自己悄悄跑到小神堂。
擺了一堆桃子。
我跪下來,從來沒有這麼虔誠過:
「求神君給這天下一個好君王吧。」
太子要出征了,寧采雪每天都在房問里給他繡護符。
我閑來無事看刺繡,偶爾問了一句:
「你是誰呢?」
這個問題我憋了很久了,不是宮里的人,我查過的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