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說,是從前太子東宮一起跟來的侍婢。
可怎麼會是普通的婢呢?琴棋書畫樣樣拿得起來,偶爾幫我看管著后宮,禮儀方面心里門兒清。
寧采雪仰頭對我說:
「我不瞞娘娘,娘娘,我是寧家,從前同殿下有過婚約,我爹是被貶到青州的寧約臣。殿下遭難,是我主提出宮相伴。他從前這樣高的人,跌至淤泥中,我怕他想不開。」
我站起來,從一堆折子中翻出一本來。
「是他啊,你爹上任青州府尹之前,青州連年財政虧損,是他三年補齊了窟窿,還留出了一大筆銀子,是個會賺錢的人啊。」
寧采雪笑著說:「家父從前任戶部侍郎時,國庫亦是充盈。」
我合上折子:「好,那就回來,讓他給謝星臨撈錢!」
行軍打仗,一是錢,二是糧。
謝星臨自己我倒不擔心,可總擔心錢糧有缺,后繼無力。
「至于軍糧,讓當年那個小伴讀去送,他為了他家殿下死都敢,還有不拼命把軍糧送過去的道理。」
寧采雪詫異地看著我開始人起草圣旨。
我笑著看:「小雪兒,你傻了?我在為你家謝星臨培植力量呢。」
寧采雪詫異道:「娘娘,您沒有心三皇子嗎?」
我看著,想起小胖子那個傻得把自己死了的娘。
良妃從前就有點笨。
的笨和我的笨不是一種笨。
我是完全讀不了書那種,可是我知道自己讀不了書,所以盡力就好,從不在這上面鉆研。
良妃是那種既不機靈又對自己要求高的人。
書讀不會就不睡覺。
繡活做不完就熬夜。
甚至還因為大我幾個月,進宮之后一心一意來給我當姐姐。
我一直沒有晉封,多年都是個人。
連我娘都煩我了。
只有良妃,隔三差五來勸我一遭,讓我對皇上上上心,讓我吃點東西,讓我學得乖覺一點。
要不是宮里的東西最好吃,送我的料子最好,繡花最細,我早就煩了。
這樣汲汲營營悶頭爬到妃位的人,最后為了給家人求活活死了自己。
真笨呢。
段姐姐,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會轉彎呢。
三歲看老。
謝風來這小胖子,一樣的擰。
我跟他說膳食要吃完才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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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得肚皮都漲了,還要吃。
所以,謝風來還是散著養的好,真讓他當了皇帝,他說不準會累死自己。
9
謝星臨大軍出發那日。
我站在城墻上看著他們遠去。
直覺離我離開這座皇宮已經不遠了。
我對這里沒有任何留,我在這里失去了兩個姐姐。
德妃聰明,沒有像良妃一樣死擰,可是被賜死了。
家人叛變,就算清清白白幾年未曾見過家人一面,也必須要死。
我開始盤算,不能自己走啊。
我又不是自己來的。
10
謝星臨大軍出發不到兩個月。
他一場仗都沒打呢,宮里就叛了。
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一個王爺,手上掌握了上千兵權。
徑直殺到宮外來了。
軍被殺得潰不軍,只得牢牢守住宮門,可大軍境,破門也不過在一兩日問了。
宮里太后派人一遍遍來問我要怎麼辦。
我想了想,對寧采雪說:「燒水,本宮要沐浴。」
連帶我的小太監都看我像是看一個瘋子。
寧采雪著急忙慌地去給我燒了一大桶水,我穿著紗就進了木桶,然后憋了一口氣,把頭埋進了水里。
咕嚕……
咕嚕……
一息過去了。
又一息過去了。
我覺得我就要憋死的時候,一只手按在我頭頂上,把我往上拉。
我從水里出來,一把抓向頭頂:「抓到你了,叛軍來了,神君大人能不能幫幫忙?」
神君看了我一眼,我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他這才明白我不是想不開作死,是在他出來,他快速收回了手,冷聲說:「回來再跟你算賬。」
一只黑貓從我的宮殿里沖出來,一路奔到了書房。
寧采雪帶著小太監在后面追。
很快,書房博架上的機關被撞翻了,掉出來一個盒子,里面放著兵符。
寧采雪很快帶著兵符回來了。
「娘娘,就算有兵符,如今又能去哪里找援軍呢?」
我看向黑貓。
神君朝我道:「天壇。」
我驟然想起,天壇有一支我爹派過去的儀仗隊。
有五百騎兵,因我爹隨時準備三皇子登基,所以一早就安排在那里準備祭天大典。
黑貓慢行了兩步,神君走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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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明白:你去,我護著你。
可我的手要去抱貓,又停了下來。
我指著寧采雪:「你去。」
寧采雪詫異地看著我,神君也詫異地看著我。
「快去,帶著貓一起去。」
寧采雪哦了一聲,俯要去抱那只黑貓。
誰知黑貓后撤了兩步,開始朝呲牙。
神君扭過頭來看我:「江潯你瘋了,本神君什麼份,你敢讓個小丫頭抱著我?」
到最后也沒抱,神君不不愿地跟在寧采雪后,著去了。
11
守衛皇宮那一戰,寧家姑娘帶著援軍殺過來,贏得漂亮極了。
晚上,等我好不容易把前面那堆事理完。
該殺的殺,該關的關之后,一回宮,剛讓宮關上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