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我多方打聽都尋不得你們蹤跡,還以為……還好你們平安無事,總算是我安心了。」
才兩年不見,曹康平的鬢邊已經有了白髮。
他因當年暗中庇護外祖家而牽連,丟了帽,險些丟命,幾經打點才得以歸家,接手曹家主之位。
這幾年風雨飄搖,世事難料。
後來前去接任曹康平職位的幾任太守,都上任不過月余,尸就被高懸在城墻之上。
外祖父一家在鹿陵郡基深厚。
外祖所教過的學生遍布江南六郡,堪當一聲當代大儒。
一朝家族蒙冤,葬火海。
舅父只需振臂一呼,四方響應。
如今,林家在江南六郡的威勢已經勢不可擋,勢必要與朝廷有一番大戰。
我求曹康平:「大人可否將宋巡送進最好的書院,再給蘿卜尋個武夫子?宋巡適文,蘿卜善武。將來若能大,亦是大人邊的助力。當今,權當是我徐氏欠大人一個人。他日若有機會必將還之……」
宋巡和蘿卜猛地抬頭看我,眼神無比震驚。
曹康平倒是好整以暇地打量我,角噙者一笑意:「你將他們二人安排得如此妥當,那你呢?」
「我?」我直背脊,向鹿陵郡的方向,目灼灼:「負仇,一日不敢忘。我要回去,用我徐氏之名,召天下志士,共創新朝!」
「好!有志氣!」曹康平鼓掌,「那我曹家,便靜待新朝初立!」
14
離別那日,天下著蒙蒙細雨。
宋巡和蘿卜送我至渡口。
蘿卜抱著我,哭哭啼啼地不肯松手。
宋巡的抿一條線,沉默著一直沒說話。
我安好蘿卜,轉過頭來與他對視。
千言萬語,仿佛有許多話要說,又仿佛什麼都不必說,對方自會懂。
「宋巡,給我十年!」
登上船只,我轉對宋巡承諾。
「十年,我定報阿花之仇!」
「宋巡!你等我!」
船慢慢離開,岸邊的影越來越遠。
約只見岸上的年眼睛通紅,抿的瓣了。
我瞧得仔細,他仿佛說了四個字:
「你也,等我!」
15
時在戰火與算計中飛逝。
我平安抵達了鹿陵郡,舅舅待我極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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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徐氏孤」的存在,了皇帝暴無道、戕害忠良的鐵證。
皇帝暴怒,令昆石一次次兵臨城下。
戰況最激烈那一次,朝廷軍如水般涌至城下,云梯架起,滾木礌石如雨。
城墻多告破,林家軍死傷慘重。
城頭之上,舅父臉鐵青。
我推開護衛,披素甲,登上城墻。
城下是黑的朝廷軍,城上是疲憊不堪,士氣低迷的守軍。
我抓過一面林家軍旗,箭矢自我耳邊呼嘯而過。風卷起我的髮,也卷來濃重的硝煙和味。
「將士們!」我嘶聲高喊,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中竟穿了出去,「看看我們腳下這城!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今日若退,此城便是你我葬之地,更是昏君屠刀下又一墳場!今日若戰——
「便用我們的,咒昏君無道!讓天下人看看,何為不屈之魂!
「殺——」
一支冷箭,從城墻外破空而至,我左。
巨大的沖擊力讓我猛地往后踉蹌了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劇痛席卷了全,殷紅的迅速浸了襟。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漸漸支撐不住。
「小姐!」護衛的驚呼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死死抓住城垛,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
不能倒!
我還不能倒!
我猛地拔出那支箭,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我舉起那支染的箭矢,用盡最后的氣力喊:「死戰不退!」
或許是那決絕的姿態點燃了士兵們的,讓瀕臨潰散的林家軍重新燃起了斗志。
昏迷前一刻,我只聽到怒吼聲震天地。
耳邊盡是林家軍將士們一聲聲「殺——殺——殺——」
16
那一戰,城保住了。
而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昏迷了整整十七日。
當我醒來時,「徐氏孤,戰不退」的壯舉,已傳遍了天下。
無數心懷忠義,痛恨皇朝暴政的名士豪杰,紛紛前來投奔。
曹康平手下的商隊,也憑借曹家的勢力多次暗中支援軍械糧草,才使得我軍得以和朝廷軍抗衡下去。
接下來的五年,我軍不斷和朝廷軍對戰,僵持,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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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的勢力不斷壯大,朝廷軍一退再退。
江南六郡除卻中立的丹郡外,紛紛投靠了林家。
唯有昆石所率的朝廷軍,哪怕當初的十萬兵打得只剩不到兩萬,朝廷的援軍遲遲不來,依舊堅持不降。
一群殘兵破將,竟能將舅父困在江南。束手束腳,再不得推進一步。
直到第六年深冬,京中消息來報:老皇帝突然暴斃!京畿之,幾個年長的皇子為了那張龍椅,殺紅了眼,不惜兵戈相向。
ṭůsup2;城外駐扎的朝廷軍人心惶惶。
軍心浮,將領們各懷心思,不知該效忠哪位新主,更不知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當時,一人一馬自漫天風雪中從天而降,悍然沖破朝廷軍軍營。
刀卷過,馬上人如無人之境,直取中軍主賬。
主將宣威將軍昆石被斬殺,朝廷軍陷群龍無首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