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姐藏在這呢!」
他跟周柯薄勾肩搭背,像審視陷阱中的獵一般,低頭著在木桶中瑟瑟發抖的我:
「姐夫,我跟你說,這人多揍幾回就老實了,你放心,只要沒打死,我們絕對不找你們周家的麻煩!」
周柯博點點頭。
隨后,兩掌狠狠落在我的臉上。
張宗寶上一世是個高高在上的小霸王。
這一世卻要挨的委屈。
我不出心疼的目:
「宗寶,慢點吃,這把新彈弓也是給你買的。」
張宗寶把東西收下,但并不領:
「哥,你別假惺惺的,這個家就是因為有了你,爹娘才那麼對我的!」
我好言相勸:
「宗寶,你是家里的頂梁柱,是我們老張家傳宗接代的指,這個家還要指你呢,爹娘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
他不屑地「呸」了一聲:
「真噁心,你怎麼不去死!」
我無奈地搖搖頭,心里真是難過極了。
爹娘發現我的書卷和筆墨紙硯不見了。
剛回到家的宗寶手里拿著新彈弓,角殘留著一片油膩,正好撞上怒火攻心的父親。
父親扭住他的耳朵:
「說,是不是你饞,把你哥的書賣了?」
我急忙解釋,事是我干的,跟宗寶沒關系。
父親不信,拿起燒火就往宗寶上招呼:
「知道那些書是什麼嗎?那是你哥用來考取功名、宗耀祖的東西!」
「你竟敢賣了他的書,還讓你哥幫你扯謊,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急忙上前拉架,勸道:
「爹,別打了,以后還要指宗寶傳宗接代呢。」
「你和娘供我們兩個讀書實在辛苦,您放心,明年的會試我不參加了。」
「宗寶已經十一歲,他雖然不是很聰明,也不是讀書的料,但是沒關系,以后他讀書,家里的活我來干。」
父親當即一副五雷轟頂的表,跟見了鬼一樣:
「宗玉,你不是在跟爹開玩笑吧?」
「都是這小畜生的錯,你放心,爹一定好好罰他!」
張宗寶大喊冤枉,父親本不相信他的話,燒火落下的力度只增不減。
打罵聲和哭聲響徹整個院子,引得街坊鄰居紛紛出,前來看熱鬧。
宗寶被罰關在柴房。
三天后,他賭氣離家出走,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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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忙著出去尋人,連家里的活計都顧不上了。
為了維持生計,我日夜趕工了好多張鞋墊,讓娘拿到街上去賣。
鞋墊針腳細,用料扎實,娘看到后大驚失:
「宗玉,這是你繡的?你、你……怎麼會干這個?」
的目落在我的一雙大手上,角些許搐。
確實,這雙男人的手做針線活不夠靈活,但勝在我技藝高超。
我自豪一笑:
「我會的多著呢!我還會紡紗、織布、裁、烙餅、蒸饅頭……」
「你們專心去找宗寶,家里有我。」
娘捂著口幾口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3
後來娘被掐人中救醒,我才知道不喜歡我干這些。
父親臉鐵青,說我丟盡了男人的臉。
我就不明白了。
我上輩子干這些活計,人人夸我勤勞賢惠。
怎麼這輩子了男人,干這些就丟人了?
男人是不吃飯還是不穿?
父親一臉正地教育我:
「男人,就要好好讀書,要修齊家治國平天下!」
「這些不值錢的活計,給人干就好了!」
娘在旁邊連連頷首。
但我依舊不為所,小聲道:
「宗寶還沒找到,爹娘如此辛苦,家里終究照應不上……」
父親眉頭鎖,在房問來回踱步。
經過一番深思慮,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一錘定音:
「不找了!」
「那個逆子就算找回來也是禍害,去哪去哪!」
「宗玉明年就要會試了,這個家里一切都要以宗玉的前途為重!」
有了父親這句話,我買了新的筆墨紙硯和書卷,全心投到學習中。
讀書時,娘會端來切好的水果,問我下頓飯想吃什麼。
晚上,娘會給我點上最亮的燈燭,提前把被褥鋪好。
家里的豬賣出好價錢,爹會把豬腦花留下給我補腦。
我寵若驚,原來讀書竟跟當神仙一樣快活。
上輩子爹娘不讓我去學堂,我不知道自己在讀書上有天賦。
這次我繼承了張宗玉前十六年的記憶,簡單的文章能一目十行,稍微晦難懂的,多琢磨幾遍也能理解三分。
其實上輩子,我學東西也很快。
在學堂學時,別人回答不上來的問題,我都能作答——只是沒有回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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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繡坊門口看繡娘做雙面繡,我看了一刻鐘就學會了。
船坊上的歌唱的詞兒,我只聽一遍便能倒背如流。
以及嫁到周家后,他們家以賣豆腐為生,我不到一天便學會了豆腐制作過程。
只是,為人不管學得再快再好,干得再苦再累,在旁人心中不過「賢惠」二字。
而我當上男人,只需務他們口中的「正業」,便理所當然地被所有人托舉。
幾個月過后,有人在臨縣發現了宗寶的蹤影。
爹娘找到他時,他已經幾天沒有吃飯,癡如三歲小兒。
聽說是跟別人打架,被子敲到后腦勺。
娘哭得撕心裂肺。
我拍拍的肩,聲安:
「娘,你放心,宗寶要是傻一輩子,我就養他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