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欄向窗外,明月當空,竟到一種史無前例的孤獨。
人生最耀眼的時刻,多麼希最親近的人站在我邊。
如果沒有經歷上輩子的一切,我會遙叩以謝父母養育之恩,迫不及待地與他們同喜悅。
可是我當過他們命賤的兒,當過被迫犧牲的姐姐,還當過任別人打罵的妻子。
我便再也與他們親近不起來了。
這一世,他們對我好只是因為我是個男人,而不是因為我是他們的孩子。
贊與恭賀的聲音猶在耳畔。
誰能想到,如今風恣意、年有為的探花郎,曾經膽大妄為,雙手沾滿鮮。
自學醫,毒死丈夫。
向天引雷,害死公婆。
弟妹不了被宗寶待,曾經向我求救。
我將們娘倆送出慶安縣,給了他們一大筆錢。
爹娘失去了唯一的孫子,哭得肝腸寸斷。
我假裝與他們一起找人,心卻無比暢快。
上一世的我從來不是什麼孝順兒、賢惠妻子、乖巧兒媳。
他們喜歡柿子、窩囊廢,我便演給他們看。
他們都被我騙啦。
8
溫子謙中了二甲進士,也是不錯的名次。
覲見天子后,大太監念出一串名字,讓我們去花園中賞花,允許我們可以不拘禮節,隨意走。
我不明白陛下此舉何意,好奇狀元和榜眼為什麼沒有一起來。
溫子謙用胳膊肘蹭了我一下,耳道:
「你沒發現,來這里的都是尚未娶親的進士嗎?」
「很明顯,陛下此舉是想給公主選駙馬呢!」
我快速掃視一圈,恍然大悟。
狀元和榜眼早已娶妻,所以不在此列。
陛下讓我們隨意走,卻又不讓人看著我們,是想讓我們展示最真實的一面。
聽荷公主說不定正藏在某,觀察我們。
大家強忍住初進宮的好奇,規行矩步,生怕出一點差錯。
漸漸地,有人整理了一下衫帽子,儀容儀表。
有人宇軒昂地走了幾步。
有人搖頭晃腦地詩作賦,贊天家富貴,歌頌國泰民安。
更有人走到荷塘邊,即興作詩一首,詠嘆荷花高貴圣潔之姿,聲音洪亮,即便百米外亦可聽聞。
還有人打了一套拳,展現強健的魄。
百花爭艷,孔雀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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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手臂為枕,在大青石上躺下睡覺。
溫子謙悄聲問:
「賢弟,你不想當駙馬嗎?」
我搖頭。
當什麼駙馬,我現在連自己是男是都沒弄明白。
大概是男兒,兒心。
溫子謙默默在我旁邊躺下,側著我,眼睛漉漉的:
「我也不想親,只想跟賢弟在一起。」
「……」
一轉眼四個時辰過去了,我們從晨曦等到夕西下。
眾人疲乏,表演起來漸漸力不從心。
宮婢過來傳話:
「公主打獵正在興頭上,各位請回吧。」
聞言后大家哀嘆一聲,失地耷拉下腦袋。
走至玄英門時,四下空曠,有人忍不住抱怨;
「聽荷公主在耍著大伙兒玩嗎?」
「難不一個都沒看上?」
「站了一天腰都累了,要我說這宮里的人可不好伺候,等當了有了錢,什麼樣的人找不到,干嘛要娶個天王老子在家供著?」
「……」
我皮笑不笑地走上前:
「這位仁兄,方才聽到你在花園里作詩贊荷花,我還以為你故意想引起公主的注意。」
「至于公主是不是好伺候,仁兄就不必多慮了,公主可沒說要下嫁于你。」
周圍一陣哄笑聲。
他臉漲紅,氣得握起拳頭:
「你說什麼!」
溫子謙默不作聲地擋在我面前;
「皇宮不比別的地方,奉勸仁兄謹言慎行,十年寒窗不易,別考中就被砍了腦袋。」
離開皇宮后,我正盤算晚上吃片烤鴨還是驢打滾。
一位著鮮的子攔住我的去路:
「探花郎,公主有請。」
9
聽荷公主端坐于珠簾之后。
我行完大禮,聽到萬分嫌棄的聲音:
「弄這破簾子干嘛?是本宮見不得人,還是探花郎見不得人?」
權貴人家的子接見外男,往往要以珠簾或者屏風相隔,以示男大防。
公主全無顧忌,珠簾很快被撤下。
清脆悅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笑意:
「探花郎張什麼?」
「在花園仰天大睡的時候,倒是自在得很。」
我大氣不敢出。
公主讓我抬頭。
四目相接時,我不呆住。
公主明艷人,貴不可言。
額問以紅鳶尾花點綴,整個人仿佛在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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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的料子是煙羅,穿起來輕盈舒適,髮髻上的首飾更是華璀璨,紅玉步搖折出金燦燦的。
啊,好可惜,我現在是男人。
不然我也要在京城買一套好看的和頭面。
「大膽,竟然直視公主!」
被訓后我才回過神,連忙磕頭認罪。
公主回到座位上,巧笑嫣然,一雙明眸顧盼生輝;
「你雖然直視本宮,眼神卻很干凈,沒有冒犯之意。」
「長得也很不錯。」
「本宮已經屬意你為駙馬。」
好半晌,我才回過神來,茫然抬頭:
「啊?」
我當過五六十年人,心態至今沒有完全轉變過來。
我完全無法想象,如何跟子親,跟房花燭,還要、要……
我腦子都要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