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親自拉我起，笑得眉眼彎彎：
「嚇傻啦？」
我得本站不住，連忙跪回去，因為太過驚懼而口不擇言；
「公主怎麼就看上我了？」
「我一個窮小地方出來的，除了識得幾個字，簡直一無是，如何配得上金尊玉貴的公主？」
公主冷笑一聲：
「托詞，你剛金榜題名，怎麼連這點自信都沒有？玄英門外，還有人瞧不上本宮呢！」
果然，天家耳目無不在。
「你猜，本宮為什麼看上你了？」
我大膽猜測：
「因為在玄英門外，臣罵了那位不懂規矩的仁兄？」
公主搖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因為本宮看過你的卷子。」
「天下學子數以萬計，參加殿試的有幾百人，只有你為子仗義執言。」
「張宗玉，你是男人，為什麼要為人說話？」
清風穿過皇宮的雕欄玉砌，輕紗拂。
我深吸一口氣，直言不諱：
「因為這個世道對人不公平。」
「男人可以休妻，人不可以休夫。」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人卻要一生忠貞節烈。」
「男人可以考取功名，人一生卻要耽在柴米油鹽里。」
「妻子去府衙狀告丈夫，無論自有無過錯都要先挨三十大板，丟掉半條命……」
「可是微臣很慫，不敢把心里想的全都寫出來，怕引來殺之禍。所以只在考卷中寫道，希朝廷能鼓勵子讀書，鼓勵子經商，盡可發揮子之所能。」
公主震驚我一個男人能說出此番話，但也無比認同，道：
「因為你這幾句話，翰林院那些老匹夫差點把你的名字劃掉，是本宮力排眾議，才保住了你的探花之位。」
「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人。」
用充滿贊賞的目看著我，涂著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輕聲一笑:
「駙馬之位非你莫屬。」
「……」
10
回去之后，我愁得幾夜睡不好覺。
生怕沖之下讓圣上賜婚，毀了自己一輩子幸福。
幾天之后，我主前去拜見：
「公主對臣有知遇大恩，臣無以為報，親手做了一件禮聊表心意，不值什麼錢，公主不要嫌棄。」
公主喜笑開：
「你的心意最重要，快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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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禮后，怔愣半晌，不可置信地提起繡花香囊，問：
「這、這是你做的？」
「是。」我恭聲道，「上面的荷花紋樣是臣一針一線親自繡的。」
「……」
公主角了，似乎自言自語：
「你怎麼會繡花？你一個男的，學這個？」
我淡定回道：
「臣不僅會繡花，還會做胭脂、梳妝、盤髮、織布、鞋墊、磨豆腐、烙餅……古人云技多不，公主若是不信，臣可向公主一一展示。」
接下來，我在公主五十的表中，翹著蘭花指展示了高超的刺繡技藝。
公主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你很厲害，你先退下，本宮需要靜靜。」
我躬告退。
公主幾天沒有見我，人人以為我被公主厭棄，不得退避三舍，只有溫子謙含脈脈地握住我的手，道：
「賢弟，莫要傷心，人會負你，但兄弟我會永遠陪在你邊。」
我默默把手回：
「溫兄，我知道你在安我，但你看起來實在太高興了。」
不到半個月，公主再次召我去公主府。
仿佛解開了心結，沒再提讓我當駙馬的事兒，卻看上了我做的胭脂，喜歡我設計的妝容，與我探討蔻丹的做法。
無不惋惜地說：
「宗玉，你要是個姑娘就好了，咱們可以做姐妹。」
我垂眸：
「臣若是個姑娘，只怕走不到公主面前。」
一把將我拉近，附耳輕聲道：
「本宮若是坐上那個位置，一切都將不一樣。」
「宗玉，你肯幫本宮嗎？」
「……」
我先是擔任翰林院編纂，三個月之后被調進戶部，雖然職位不高，但接的都是戶部核心事務。
朝中之人最會看懂風向，每當我回到府邸，大小禮堆滿后院，我讓人一一退回去。
他們又想出別的結我的辦法。
比如，擅自把我的爹娘和宗寶接到了京城。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在下只是順路，張大人千萬不要有心理力，張大人日理萬機，還沒跟家人好好團聚吧？」
我狠掐眉心。
爹娘早已聽說我在京城如何風，一見我便「兒啊」「心肝兒」地著，眾目睽睽之下問我什麼時候能當上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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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擺起了架子，自稱是「公主未來的公婆」，把人家堂堂七品員當仆人使喚。
我連忙向同僚賠禮致歉。
娘私下不滿：
「兒啊，你是快要當駙馬的人了，怕他做什麼？」
我黯然地垂下腦袋：
「公主是金枝玉葉，我出低微，陛下本看不上我。」
父親急道：「那怎麼辦？」
我殷切地著他們；
「公主說，如果你們承認我是撿來的，自有辦法幫我換一個像樣的家世。」
「爹，娘，兒子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們不會不愿意幫我吧？」
11
爹娘這輩子最大的心愿，便是盼我功名就，宗耀祖。
卻沒想到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親生父母變養父母，從此不認祖宗。
這無異于要他們的命。
我失道：
「要怪只怪你們沒有給我一個高貴的出，若失去公主這個依仗，往后不知道有多人看我的笑話，我在朝中便沒有立錐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