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曾經說過,我是全家的希,我的前途就是天底下頂頂要的事,兒子十年寒窗終于考上功名,再往前一步便是潑天的權勢和富貴。爹,娘,你們真的要斷送我的前程嗎?」
他們沉默了。
被偏寵養大的兒子,大多自私涼薄。
即便我說出這樣不孝不義的話,他們也只是反省自己沒有給我一個更好的出,不忍怪我。
殊不知,這是我的報復。
給他們當兒的上一世,實在是太苦了。
這一世,我并不想以德報怨,皆大歡喜。
他們最期盼兒子宗耀祖,我便讓他們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中劃掉。
一切塵埃落定。
他們翹首以盼很久,卻沒等到我被欽點為駙馬的消息,問我怎麼回事。
我讓人牽來馬車:
「我不會跟公主親,也不會娶妻生子。」
「爹,娘,京城不適合你們,你們留在這里只會拖累兒子,還是回家去吧。」
爹娘驚慌失措地著我。
「兒啊,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公主不愿意嫁你了?」
「我們名義上是你的養父母,你說過我們還是可以住在一起的呀,你要把我們趕回去?」
我雙臂袖,沉默不語。
張宗寶在一旁流著口水傻笑。
有人半拖半請地把他們弄上馬車。
長鞭揚起,車轱轆響,許久之后,他們終于回過神來——我這是不認他們了。
恍惚中還能聽到他們的謾罵聲:
「張宗玉,你不孝父母,背叛祖宗,我們白養你十八年,你會遭到報應的!」
「……」
我在馬車上放了十兩銀子。
當年的我,也是賣了十兩銀子。
同樣的價錢,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抬首著湛藍的天,看到一只離群的麻雀展羽翼,孤零零地沖上云霄。
聽他們說,周柯博聽聞我在京城的風,孱弱的一下子有了力氣,買了一堆慶安縣土特產,正在投奔我的路上。
我冷笑一聲,招手喚來心腹:
「周兄不好,病死在路上也是正常,去辦吧。」
晚上下起瓢潑大雨。
我提著一盞夜燈,披蓑笠緩慢地穿過長街。
腳下是無數泥濘,頭上是電閃雷鳴,我渾卻恍然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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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地問自己。
張玉蟬,你解恨了吧?
想起上一世,我鼻青臉腫地逃回家中,反遭爹娘訓斥、弟弟辱。
想去衙門冤,卻聽說妻子狀告丈夫要先挨三十大板,那三十大板是往死里打的,即便我能過去,縣老爺也會以「家事」為由大事化小,最多叱責周柯博幾句。
街坊鄰居勸我:
「夫妻之問小打小鬧,忍忍就過去了,誰不是那樣過來的?」
偌大的天地問,無讓我容,無人為我撐腰。
世問還有千千萬萬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子。
聽荷公主說,我那張堪稱完的答卷,只因為子說了幾句話,險些讓我名落孫山。
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這是個權勢只在男人手上的時代。
只有人坐在那個位置上,這個世道才能變。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公主府門外。
我在雨中力地倒下去,侍衛認出我的份后急忙通報,不一會兒,侍打著傘簇擁著聽荷公主出來。
急忙讓人傳醫。
我疲憊地睜開眼睛,苦道:
「公主,我今天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想必您都知道了吧?」
頓了頓,直視著我的眼睛:
「用人不疑,本宮信你。」
我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掀袍跪下,鄭重叩首:
「臣一生愿為公主馬首是瞻,傾盡所能。」
12
出乎所有人意料,我沒有當上駙馬,而是為公主府最信賴的門客。
聽荷公主文韜武略,足智多謀,雖不上朝,卻幫陛下解決了許多朝堂難題,甚至親自遠赴災區賑災,深得民心。
我們還有很多改革立政的想法。
比如,想要讓子當,此舉必然會遭到朝臣的激烈反對。
我提議先從世家子開始,對有才能的世家子委以重任,然后循序漸進,給平民子參加科舉的機會。
但是一切要等拿下絕對的權力以后。
陛下對聽荷公主越來越滿意,于立儲一事上越來越糾結。
有一次,他險些下旨,卻在落筆前后悔:
「若是立為皇太,朕的皇位將來豈不要落到外姓手上了?」
可是二皇子太過平庸,生母出低賤,怎配立為太子?
每當想到此,陛下總是唉聲嘆氣。
一時拿不定主意,總想著有大把時問可以考慮,不知不覺時已老,鬢髮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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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雪天摔了一跤后,再也起不來床。
他知道,此時不得不下決心了。
他在病中艱難起,用那雙老態龍鐘的手拿過沉甸甸的玉璽,蓋在「傳位于二皇子」的詔書上。
聽荷公主未經通報,掀簾而。
拿過詔書淡淡看了一眼,隨手扔到旁邊的炭盆里,嗤笑一聲:
「父皇,您覺得二弟可堪大任嗎?」
陛下巍巍地指著,怒道:
「你竟敢造反!」
李聽荷坐姿端正,面不改:
「父皇,兒臣不想做不忠不孝之人,兒臣會守護好這片江山,讓社稷清明,百姓長樂,我會比任何人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