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小姨這樣嗎?」太孫疑更甚。
「那父王要娶小姨嗎?」
「太孫喜歡小姨嗎?」我微笑著,仔細的替他理了理外袍。
這日,太子正握著太孫的手,一筆一劃地教他習字。
暖閣炭火安靜地燃燒,太孫卻忽然停下了筆,仰起小臉向父親:「父王,您真的要娶小姨嗎?」
我正垂眸研墨,聞言,手腕幾不可察地一頓。
「咳咳……」太子猛地被問住,尷尬地輕咳了幾聲,目下意識地朝我這邊飛快地瞥了一眼。
「誰同你說這些的?」他穩住聲音。
「宮里好多人都這樣說。」太孫一板一眼地回答。
「他們那是騙你的。」見我目不斜視,太子收收回目,斷然否定。
「為什麼?」孩子的執拗勁上來了,聲音帶上了哭腔,「我想要小姨!我不要王娘娘,也不要言娘娘!我的娘親已經死了!們都不是我的娘親!只有小姨才是我的親!」
他越說越激,最后幾乎是喊了出來。
「放肆!誰教你這樣說話的?!」太子臉一沉,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太孫從未見過父親如此震怒的模樣,頓時嚇得小臉蒼白,手足無措,隨即「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殿下息怒。」
我見狀,立刻手將嚇得發抖的太孫輕輕攬懷中,聲安著。
繼而抬頭看向太子,「太孫年,尚不懂事,您這樣會嚇到他的。」
太子怒意未消,盯著太孫,沉聲道:「是不是俞家的人教你這麼說的?嗯?」
太孫埋在我懷里噎,說不出話來。
「孤告訴你,」太子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的母親已經走了,世間無人可以替代你的母親。如今是言娘娘悉心照顧你,明日孤便下諭,讓正式認養你,從今以后,便是你的養母。
但你要記住,沒有人能取代你生母的位置,即便俞家再送十位、百位小姐宮,也絕無可能!」
太孫在我懷中哭得愈發傷心,我輕輕拍著他的背,無聲地嘆了口氣。
太子愈想愈氣,當即便雷厲風行地送俞二小姐回家。
許是為了安俞家,亦或是徹底絕了他們的念想,與一同回去的,還有十六臺厚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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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以太子妃的名義,連人帶禮一同大張旗鼓地送往俞府,明言是給俞二小姐的添妝之禮,祝早日覓得良緣。
太子妃樂得全,這幾日心都明顯的變好了。
與外面鬧的沸沸揚揚不同,太子仿佛并沒有到什麼影響,下了朝就來明蔚軒安心教太孫寫字,我偶爾會進去為這父子二人添水,看著太子拿著朱筆皺眉,我不失神。
你指一個男人的愧疚生活,那這個男人的愧疚遲早會因為一些事煙消云散。
我們仿佛都忘了,他才是君。
11
臘月,太子冊立我為良媛,正式養元琰。
良媛位列正四品,較之前的昭訓連越兩級,一時間,太子妃和韓承徽都有些看我不順眼。
太子妃年紀小,格驕縱,無非就順捋;
韓承徽同我一樣家世不顯,此刻位分又在我之下,不足為懼。
還好,無非就是再裝裝鵪鶉罷了。
日子過得很快,除夕夜,宮中賜宴,我像以往一樣跟在皇后后,席間卻多了許多主找我說話的。
見我游刃有余的與眾貴婦際,寧國長公主的目在我上停留許久,方才彎起一抹深淺難測的笑容:「言良媛倒是個有造化的。」
我起,聲音溫順得挑不出一錯:「全賴太子妃娘娘仁厚慈憫,東宮上下和睦,妾方能安心侍奉。」
只是我不曾知曉,宴會散場后,寧國長公主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兒的額角,語氣無奈:
「你呀,就是被我們慣壞了。那言氏,瞧著不聲不響,實則是扮豬吃老虎的高手。
「如今不僅得皇后、太子青眼,一舉躋高位,手中更牢牢握著太孫這張王牌。
「你有什麼?除了正妃的名分,還剩什麼?」
「言良娣并不寵,太子不喜歡,連送去的湯都不喝。」太子妃眨著眼睛疑道。
見兒仍有些懵懂,寧國長公主嘆道:
「以退為進,那也是進!水滴石穿,最是無聲卻有力。你莫要再小瞧了。為今之計,你只有早點誕育皇孫,才能坐穩這個位置!」
太子妃蹙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開了春,太孫正式進學的日子便定了下來。
太子親自從翰林院中遴選了幾位飽學之士,最終擇定了一位據說通六藝、德行俱佳的年輕學士擔任太孫的啟蒙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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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琰學前夜,扯著我的袖磨泡,要我答應明日下學時親自去接他。
我拗不過他,便應了下來。
傍晚,我如約前往太孫讀書的學齋。
卻萬萬不曾想到,會在齋外那株掛滿雪花的梅樹下,遇見一個全然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聞聲轉過來,姿拔如松,面容清俊溫潤。
他看見我,依禮拱手,聲音清朗溫和:
「微臣趙庭宜,見過言良媛。」
我著那張數年未見卻依舊悉的眉眼,一時竟怔在原地。
12
趙庭宜,是我父親同科進士的公子。
時,兩家往來切,大人們常戲言要結秦晉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