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終于清醒些,天氣已經熱起來。
我虛的走幾步路就,沒法跟著大姐干活,我就天黑著一張老臉罵我,更絕的是我爸從不會因為這些臟話而一下表,有時候我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耳聾。
我媽臉冷淡。
曬黑了的葉魚眼里則藏著恨。
我觀察過,學會了打豬草煮豬食,能面不改的掃掉葉文星隨地拉的臭粑粑,吃飯也坐到了灶膛前。
大姐很惆悵的說經常罵葉魚。
可惜葉魚從不領大姐的,有回我甚至看到葉魚故意掐哭葉文星,等趕來時又說是大姐沒照顧好弟弟,故意害大姐被打罵。
也就是那回,我看到了大姐上的傷。
像荊條出來的,滿背都是。
可什麼都不肯說。
晚上葉魚悄悄到我被窩里,「葉多,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訴你怎麼回事。」
輕吐著氣,像是蛇爬過我的耳廓。
「好,我求你。」
我翻正對著,看見了眼睛里的譏笑,「你和大姐還真是姐妹深呢,可惜,就是你害挨打的。」
我心一,「然后呢?」
「然后?」
忽然咯咯笑起來,跳下床去,「然后我就不告訴你了,你自己猜去吧!」
不無得意,蹦跳著跑開的步伐都格外輕快,好像捉弄我這一回,讓到了久違的惡趣味。
無聊。
我估著話里的可信度,打算再問問大姐。
但是大姐早出晚歸,比以前更忙了,而且越發盯著我認字識數,等天氣炎熱我能下地轉悠后,還領我上同學家。
同學在隔壁村,家里有很多的老書舊書。
大姐說朱家都是知識分子,但是因為某些原因被分到村里來做苦工,我甜勤快些,到人家家里多幫著干活,借書時也好向人家張口。
我謹記著。
朱家只有朱小君和他父母,大姐找了個由頭和朱同學出門后,我就留在朱家,從小養的觀察習慣導致楊麗嬸嬸抬個手我就知道要找什麼,朱叔叔皺下眉我就曉得茶合不合口,只小半天功夫,我就和他倆混了。
等大姐來接我,我已經坐在書桌前跟著朱叔叔在認字。
「多多好乖。」
楊麗嬸嬸笑著給大姐塞了幾顆糖,「要是愿意,歡迎隨時來我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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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連連道謝。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糖果。
香香的,含在里甜得心都好像要化了,比嚨里涌起來的那甜,要甜千萬倍。
從那天起,大姐每回出門都把我送到朱家,傍晚時再帶著沉甸甸的豬草來接我,我也時刻記著的話,在朱家始終勤懇麻利。
轉眼,就到了秋。
而我終于發現了大姐上的端倪。
秋后學堂就開課了,但卻沒有背起書包去學校!
08
大姐再次把我送到了朱家。
我朝楊麗嬸嬸遞了個眼神,隨即就笑著喊住大姐,「招娣,怎麼沒有去上學?」
大姐咬。
眼神看向我這邊,我立即進屋去了,楊麗嬸嬸也心領神會的將帶到了大門外邊,倆剛出去,我又快步躲到了大門后。
我姐低落的聲音傳進來,「上半年多多病重,家里都準備砍杉木做棺材了,是我說我不讀書了把錢給多多治病,所以開學時就說發過的誓要作數,不然天打雷劈。」
「這hellip;hellip;」
楊麗嬸嬸哽住了。
我紅著眼眶跑出來,「你傻不傻,讀書的機會多難得!」
我反正是條賤命。
死了也就死了。
「我愿意。」
沒半點怪我的意思,還笑瞇瞇的,「別擔心,我有手有腳,不讀書也照樣能活下去。」
「好孩子。」
楊麗嬸嬸長嘆了口氣。
大姐見我知道了,也就說了前因后果。
原來那晚到了藥給我抹上,但年紀小經驗不足,藥酒的氣味很快引來了,然后就是我爸的毒打我媽的哭罵,都在心疼藥酒有多昂貴而且是特意給葉文星準備的,并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沒有藥的我高燒到驚厥。
是姐姐拖著滿的傷又哭求他們,最終以不上學的代價才換到他們去請赤腳醫生。
「斷了兩背骨。」
大姐苦笑,「張赤腳不敢救,但說死活都不怨他,我求媽媽送你去醫院,但說,說,一切都是命。」
也不知道大姐在想什麼,眼眶里蓄滿了淚。
「別哭,不是你的錯。」
「況且你還救了多多。」
楊麗嬸嬸輕輕攬住我姐的肩膀,我姐初時僵著,后來倚著的肩,無聲的哭到。
九月的溫而熱烈。
我死死咬著,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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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人都不想姐姐讀書。
那我偏就要掙錢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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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都是土里刨食。
三塊錢的學費對于大人來說都是個負擔,更別提年僅七歲的孩子。
我觀察了幾天,最終鎖定秋后漫山遍野的野花,朱叔叔有本醫書,上面說野花能清火明目,曬干后可藥,可泡茶。
我跟他倆商量。
朱叔叔肯定了我的想法,并說我摘到野了可在他家曬干,他想辦法幫我賣出去,楊麗嬸嬸則拿了兩塊錢塞給我,我不肯要,「如果實在困難,再找您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