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都苦。
尤其他倆是城里來的，干不了什麼重活，家里窮的只剩下那些書了，還要供朱小君上學。
而且書上說，要從源解決問題。
「好志氣。」
朱叔叔滿是慨。
說定后，我上午跟著朱叔叔識字明理，下午爬坡上嶺摘野花，傍晚則趕到朱家把野花鋪開晾好后，再跟著大姐一起回家。
心疼我累，讓我別替心。
可我認定的事是一定要做的。
村里人都忙農活，指能從土里刨出金子來，放著漫山遍野金燦燦的野花沒人采，讓我撿了。
月底朱叔叔帶著曬干的野花去縣里，回來時慚愧的給了我八錢，「只賣到這些。」
他覺得愧對于我的托付。
可我拿到錢，喜的都不知如何是好。
這是我靠雙手掙來的。
只要我以后更加努力的摘野花，肯定能掙夠大姐的學費！
「叔叔，嬸嬸，謝謝你們。」
我藏好錢，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他倆面前。
「你們教我讀書，是我的啟蒙老師，又在我姐的事上幫了大忙，葉多給你們磕頭了。」
恩無以為報。
只能以這種方式表達我對他們的敬重。
「哎。」
楊麗嬸嬸趕忙扶起我，朱叔叔笑著看了我會兒，忽然把書架上的紅木匣子遞給我，「先前看你了又，今天就把它送給你了。」
「這太貴重了。」
我是喜歡謀略類的書籍。
但這里面裝的是朱叔叔的父親傳給他的，一本豎版手寫的孫子兵法。
「寶劍贈英雄。」
他笑著把匣子放我手里，「我和你嬸還有小君都不看這類書，擱在架上子也是明珠蒙塵，給了你，反而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不負它的存在。」
他給我講過高山流水的故事。
可我才七歲。
恐擔不起他的厚。
「去吧。」
朱叔叔卻笑著，「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
「年齡，只代表時間而已。」
10
我收了書。
小心翼翼的藏在家里最蔽的地方，只敢在寂靜的夜里借著月細讀。
深秋漸至，花漸。
我有意把去朱家讀書的時間騰出來摘野花，但遭到了朱叔叔的嚴厲反對，「倘若不識字，就是人參放你面前，你也只當是野蘿卜！」
我姐更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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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朱家我就不要你的錢！」
家里的活干不完。
我讀書和摘野花的時候，一個人干我們兩個人的活，累得都瘦了樹桿子，我絕不能辜負。
我不讓我讀書，但我有朱家人教。
可我姐就只有我了。
我咬牙，依然上午讀書下午摘花，逢周末時朱小君還會帶著課本來找我姐，跟講解這個星期學的知識，說學校里發生的趣事，十一二歲的孩子頭抵頭的湊在一起，經常笑聲滿山坡。
而我仗著識了字，特意借來朱叔叔的醫書拿到山里逐一比對，還真讓我發現好些種草藥，野謝后便去采藥，忙到一場大雪覆蓋了山野，這才歇手。
最后一批草藥也賣掉了。
楊麗嬸嬸冒雪找到我時，我和我姐正在山里撿柴火，我說家里冷的很，讓我倆撿樹枝給葉文星烘火。
「死老太婆不長良心！」
楊麗嬸嬸邊罵邊從蒙了布的挎籃里拿出錢來，「總共多錢我就不說了，你叔說你算算，考考你的數學。」
總共賣了七次野花和草藥。
每次的錢有零有整，并不好核算，我姐撿了兩樹枝要和我在雪地里做加減法，但朱叔叔已經教過我乘除和小數，所以很快得出，總共賣了五塊三八分錢。
「這麼多？」
我姐都不敢相信。
我也激的不行，但生生的忍了下來，向楊麗嬸嬸，笑著給我比大拇指，「你叔說的沒錯，咱們多多就是腦子好，心也好。」
好會夸呀。
讓我覺得今天的雪都是糖粒兒。
我往隨攜帶的小半袋野里悄悄藏了一塊錢，才拿給楊麗嬸嬸，「每次摘花見朵大又漂亮的我就特意留出來，曬干后攢了這麼些，送給您和叔叔，你們看書時泡壺花茶喝，對眼睛好。」
我現在能力小。
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楊麗嬸嬸卻紅著眼眶抱住我，「心思這麼細膩又善良，們怎麼舍得打你罵你啊hellip;hellip;」
的懷抱好香好暖。
像是我在夢里想像過的，媽媽的懷抱。
挎籃里還有剪子針線，楊麗嬸嬸鄭重的收好花袋后，問我讓帶這些是做什麼用的，我把和大姐拉到樹叢后悄悄耳語了番，等倆剪子時，我也鉆出了樹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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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風吹枝葉，積雪撲簌簌的往下落。
有道瘦小的影順路跑了。
我嘲諷看著。
豺狼虎豹環伺，我怎麼會掉以輕心？
11
雪枝低，天地蒼茫。
我和大姐吃力的拖著柴火往家走，雪地里只見零星腳印。
也許是學費有著落了，大姐比往日活潑，盈盈笑臉照亮了灰暗天，「多多，你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
「咱們再攢攢，爭取明年秋天也讓你上學。」
說有朱叔教固然好，但小孩子還是要去學校接正規教育，盤算著開春了怎麼掙錢，想像著姐妹一起背著書包去上學的好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