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笑著聽著。
怎麼可能呢。
去上學后家里就了個勞力,我只會往死里我干活,又怎麼會讓我去學校?
北風刮過,家家煙囪里都飄著淡淡青煙。
破棉襖穿了和沒穿并沒太大區別,我和大姐哆嗦著剛把柴火弄到偏屋放好,就見我從堂屋出來。
「凍著了吧?」
眉撅,似乎想擺出幾分和悅來,可皮笑不笑的模樣更讓人覺得驚悚。
大姐嚇得把我藏后,連連搖頭。
「聽話。」
我假笑著,眼睛里閃,「大雪天哪有不凍人的?快把錢給,然后你們去烘火。」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
明明可以搶,卻還要給我們些好?
「沒有錢hellip;hellip;」
我悄悄拽住想要招供的大姐,話音剛落,躲在堂屋看熱鬧的葉魚立馬跳出來,「你撒謊!我都看見楊嬸給你錢了!」
是啊,我也看見了。
可我只是哭,并不松口。
我面目猙獰,唾沫星子跟著雪花噴過來,「小小年紀就想藏私房錢?哪個狗娘養的生出你這個小畜生?」
被點名的我媽站在灶屋門口,神幽暗模糊。
我也終于出了真面目。
「跪!」
「給我跪雪地里,跪到說為止!」
12
冰天雪地,寒風刺骨。
早就凍僵的不到一熱氣,看雪看久了,眼前也是白閃刺痛到流淚。
「我說,我說。」
大姐把我抱在懷里,哭著拿出藏在上的錢,老太婆還沒說什麼,葉魚先起來,「怎麼可能就一塊錢!」
「你去搜。」
葉魚得了的話,立即就在大姐上翻起來,我咬的手,扭頭就跟老太婆告狀,「葉多不讓我搜,倆上肯定還有錢!」
「那就打,打到錢為止。」
老太婆冷冷的。
我爸拿著竹枝直奔過來。
自從差點打死我后,他打人就換了竹枝,既能得人哭爹喊娘又不會傷筋骨,這會兒像狗似的,聽見號令就沖過來打我和大姐。
大姐死死抱著我,臉上都被出了痕。
我估著時機。
有個半分鐘了就哇哇哭,「我錢,我錢!別打大姐了!」
「賤皮子。」
老太婆咒罵著,在我出三八分錢后又指使葉魚搜,就差把破棉襖里的爛棉花都拽出來了,這才悻悻收手,「怎麼就這麼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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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hellip;hellip;」
我哭的。
錢有,但被進了我和大姐的布鞋墊子里。
我就賭葉魚不知道我掙了多錢,也賭葉家人不知道那些草藥的價值。
大姐沒吭聲,抱著我哭。
「哼,肯定是楊麗那個小賤人把錢吞了,看我明天不撕爛的。」
老太婆拿著錢進屋去了,我爸繼續去葉子煙。
葉魚不甘心的圍著我打轉轉,似乎還想從我上薅出錢來,我心思幾轉,爬起來一把將推倒,坐腰上哐哐就是幾耳。
「葉多!」
尖起來。
我不說話,悶頭就是打。
等爸媽從灶屋里跑出來時,我跳起來就往外面跑,我媽在背后罵,「磨人!不得好死!」
我當沒聽見。
回頭朝我姐遞了個眼神,就飛快的往朱家跑。
等我再黑回來時,只有大姐悄悄的蹲在窗下等著我,「怎麼樣了?」
「放心吧。」
我借著雪出藏在破柜子底下的孫子兵法,不釋手的了封面,才又小心藏起來。
書上云:
人不自害,害必真;
假真真假,間以得行。
采野沒多久我就發現了跟蹤的葉魚,知道等于家里人都知道,而我又必須掙錢,所以我冥思苦想,制定了苦計。
至于打。
那只是臨時起意,一則借機跑掉去跟楊麗嬸嬸報信,二則泄了那怨火。
朱叔叔說,那聲東擊西。
果然還是他讀書多。
13
老太婆打上了朱家。
但隔壁村的婆子們也不是吃素的,登門罵人反倒被朱家相好的姑婆嬸子罵了個狗淋頭,一人一口唾沫,臊得老臉通紅。
楊麗嬸嬸更是放話。
「沒有我找銷路,那丫頭采的野花爛掉了都沒人買。」
「而且為了你這塊兒八的錢,我忙前忙后還倒了路費進去,現在你懷疑我黑良心昧孩子的錢,那先把路費結給我再說。」
攏共就一塊三八分錢。
老太婆一聽要路費,頓時跑的鬼都攆不上。
回家就罵天罵地,不是罵我媽的肚子不爭氣,就是罵我們三姐妹會懶死,遲早要把我們賣了換錢。
我媽抱著葉文星不吭聲。
大姐護著我和葉魚,低著頭任由老太婆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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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太婆罵累了回房去了,葉魚立即就一把推開大姐,「誰要你多管閑事了?滾遠點,別挨著我!」
大姐怔住了。
我反手就是一掌扇葉魚臉上。
打小沒干過活,力氣沒我大,只會氣急敗壞的捂臉,「葉多你又打我!」
我又是兩掌。
「葉多!我跟你拼了!」
撲上來要跟我打架,我一腳踹倒,也不吭聲,騎腰上就開打。
哭的不人樣。
早就泄了力,本沒辦法還手。
「媽!」
哭著喊幫手,但我媽反而抱著葉文星站遠了幾步,只大姐來拉架,生怕我瘋起來了打的寶貝幺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