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魚這下急了,我媽也連忙改口,「既然文星要人陪,那葉魚去送他也是一樣的,葉多干活麻利些,讓在家。」
「嗯。」
我不反對,葉魚高興得直咧,還得意的瞟我。
我面冷淡的垂下眼皮。
意料之中而已。
們挑三揀四的選夠了,剩下的才會到我。
媽媽啊。
老太婆是惡毒,而您是真偏心。
18
葉魚一早去背葉文星上學。
活干的,從屋檐下背到院門口就撐不住了,一個趔趄把葉文星摔滾出去,自己也磕的滿,兩個人都趴在地上嗚哇哭。
我媽恨鐵不鋼。
知道三兒吃不下這個香餑餑,便立即來了大姐,「招娣你去送,送完了趕到地里幫忙干活。」
我眼神諷刺的看著。
寧可讓整日勞作的大姐再累,也不愿意把這等清閑好事便宜了我,還冷眼瞪過來,「什麼?你就老實在家干活。」
兇的。
我垂下眼皮進了灶屋。
憑著十歲的記憶把能想起來的所有事都想了個遍,確信我沒有對我媽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后,才終于明白楊麗嬸嬸的話。
是不講道理的。
不也是。
19
我媽是個苦命人。
兄弟姐妹七個,排老三,上頭的大哥和二姐得了寵,到頭上就只有干活的命,從小家里家外的活要干不說,還得帶弟弟妹妹。
做好了沒夸獎。
做差了一頓打。
后來嫁給我爸,我嫌連生三個兒,那臉每天拉的比驢臉都長,指桑罵槐怪氣,稍有點差錯就指使我爸毆打,那些年的夜晚,我沒聽到哭。
是吃過苦的人。
知道不被父母疼是什麼滋味。
可最終,還是選擇走上了跟父母一樣的路。
以為算的很。
可葉文星只聽我的調遣。
大姐才送兩天就被葉文星趕跑了,哪怕大姐讓他騎大馬他都不樂意,葉魚想哄他走路上學,但他把口水吐葉魚臉上,「我不喜歡你!」
「便宜你了。」
我媽最終只能讓我去陪葉文星。
看葉文星任由我牽著手,乖乖的跟著我走路去學校,又悻悻的,「也不知道你跟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沒作聲的走了。
沒有湯。
只有我被認清不我的事實,只有我被迫知道葉家是不允許孩讀書的規矩,只有我把那本孫子兵法翻到卷邊,才琢磨出來的一點小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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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十歲。
但們的我早就不只有十歲。
葉家不允許孩讀書,想讓孩當牛做馬奉獻一輩子,那我偏偏就要闖出一條路來。
哪怕過程再曲折痛苦。
我亦勇往直前。
20
兒班的孩子基本都是玩。
葉文星上課,我就跑其他教室的墻下聽,沒課的時候我就給搞衛生的嬸嬸幫忙,給食堂的叔伯燒火擇菜,我手腳麻利,很快就跟他們混了。
葉文星有飯票。
他中午在食堂吃飯我就喝幾口涼水對付,等傍晚回去了才吃,后來管食堂的李伯發現了,便把學生吃剩的飯菜留給我。
「長呢,不能。」
我要給他磕頭。
他笑著一把拉起我,「新時代可不興這些。」
我知道他人好,便格外留意他的靜,時間久了知道他有個咳嗽的老病,便照著醫書上的方子去山上采野梨,然后借食堂的鍋灶熬梨膏給他。
本來只是想報恩,結果卻歪打正著。
李伯的咳嗽還真好了。
他大喜過,非塞了兩塊錢給我,說以后我就在食堂做小幫廚,而我以前聽課會遭老師趕,打那以后,我趴窗臺上正大明的看也沒人管。
兩塊錢不是小數目。
我留了五錢給葉文星買零食吃,其余的錢買禮,一半送給李伯伯,把他歡喜得送了我一盒鉛筆還有些新舊摻雜的本子,「我看你喜歡讀書,咱們雖然沒辦法進教室,但咱們可以自立自強。」
我鄭重點頭。
另一半東西連帶著我特意留出來的兩瓶梨膏,送到了朱家。
朱小君已經讀初中了,家里就叔嬸在,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后,朱叔叔慨道:「咱們多多知禮節懂進退,日后必有出息。」
楊麗嬸嬸心疼的不行,「是有出息,但這也是多多自己掙出來的前程。」
我這才知道,李伯伯是校長的父親。
難怪沒有老師趕我了。
知道我想走借機聽課的路子后,他倆把朱小君以前的舊課本和文都給了我,「你沒學,不打眼才是最好的。」
我懂。
朱叔叔寫了一段話給我: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他說這是摘抄,讓我自己學習全文。
琢磨文中人的事跡。
朱小君的舊課本里有這篇文章,我用不甚工整的字全部抄下來,雖是古文,但我常年看孫子兵法,很容易就猜到了文章里的意思,只是文里提到的那些名字并不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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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跟老師套近乎。
我聽過二三四五年級的各類課,只五年級稍有些難,便時常給五年級的各科老師跑,逮到機會就問問題,倒也常能答疑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