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沒本事今天就讓我砍死你!」
「大不了我帶著兒一起死,你就跟著我們陪葬吧!」
我拿著刀沖著年明砍,整個人于一種癲狂的狀態。
「你以為我怕死?哈哈哈哈哈我馬香蘭一窮二白,賤命一條,看看我們兩個誰更怕死!」
年明被我追著跑,他今天本來是想教訓我,打我幾耳震懾一下,為年長貴出氣,并沒有真的想鬧出人命。
沒想到我卻是個瘋的。
打架的不怕遇到比他會打的,就怕遇到不要命的。
馬香蘭的子小巧,作敏捷跑起來也快,年明人高馬大,跑起來就有點吃力了。
年明整個臉漲紫紅,三步做一步跑出了屋子,我追著他沖去了院子里。
我面目異常猙獰:「來啊!今天看看我們誰能死!」
這時大家都聽到靜,院子里已經站滿了人。
年明朝著村民大喊道:「還不快來拉架!」
不多時,三四個男人沖了進來,就要把我制服在地。
我把手里的菜刀猛力一扔,直接落在年明的腳前五厘米。
年明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我直接躺在地上打滾,大聲哀嚎:「我不活了,男人死了,他大哥也來欺負我!」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我啊,這是欺負我們家沒男人啊!」
年明一臉心有余悸,這會兒父老鄉親都在,他又面子,急道:「你這人,別胡說!」
「我胡說?!」我提高嗓子,聲音刺耳又尖銳,「你今天是不是要上門打我!」
村民紛紛開始譴責起年明來。
「年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年良去世那麼久了,香蘭過得什麼苦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你還來給人家找不痛快!」
「是啊,怪不得蘭姐今天要鬧了。」
「平日里不幫襯幫襯就算了,現在還跑來人家家里鬧,這不是欺負人家一個寡婦嗎!」
「你個做大哥的,怎麼老是手別人的家事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香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系呢,三天兩頭往這里跑……」
「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你不幫忙就算了,今天還要來打人,像什麼話!」
「你真是拎不清,哎!」
在鄉下,兩三張可以淹死一個人,年明小聲囁嚅道:「我這不是看長貴委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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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年長貴,我朝著他的方向去。
他哪里見過我發瘋的樣子,這會兒正大氣不敢出地躲在人群里,渾抖著害怕極了。
「你這個吃里外的狗東西,養不的白眼狼,你跟著你大伯走啊!」我死死地盯著他,「以后讓他養你,你做他兒子!」
「我馬香蘭沒有你這種吃里外的兒子!」
聽到我這樣說,年長貴腳下一灘水漬,竟然尿子了。
3
在村長的調解下,事最終以年明向我道歉收場,賠了我五十斤大米。
最后,還把年長貴帶走了。
這下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等人全部走后,我才收起剛剛的瘋癲模樣,走到里屋,把我媽給放了出來。
「媽!」一打開門,我媽就沖出來地抱著我不肯松手,哭得十分傷心,眼睛早已經哭得紅腫,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媽!」
「哎,媽這不好好的呢嗎?」我替了眼淚和鼻涕,拿過手里有些微發的冷饅頭,「都說了把饅頭吃完,我就回來了。不過現在也別吃了,走,媽今天中午給你做大米飯吃!」
年良死了,馬香蘭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孩子,只懂得賣點菜做生營生,哪里吃得起大米,平日里都是吃些地瓜、玉米糊勉強果腹。
今天鬧了這麼一出,我高興還來不及。
這年頭大家思想都還不開放,但我可不在乎什麼臉面。
如今天大的事,都比不上我和我媽的一頓飽飯。
院子里的老母前兩天下了兩個蛋,是馬香蘭留著給年長貴的。
我一個做了蒸蛋,另一個煎了荷包蛋。
然后又去田地里摘了顆大白菜,做了一碗白菜湯。
「吃!」我給我媽盛了一大碗米飯,端到面前。
我媽營養不良,臉小得可憐,這下被飯碗擋了大半,只出兩只還泛著紅的眼睛,「媽,你先……」
我趕打住的話:「有飯了你就吃,以后別再說什麼媽先吃,弟先吃,我不聽。」
我把荷包蛋蓋在的飯上,然后又舀了一勺蒸蛋拌著米飯喂到里:「以后你就是這個家的寶貝,孩子家家的,不要總是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要知道自尊自,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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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乖乖地吃了一口,我又準備給喂第二勺,卻發現那口飯還沒吞下去。
我做的飯這麼難以下咽嗎?
「不好吃?」
我媽搖了搖頭,趕把飯吞了下去:「不是,是好香。」
這副略帶討好的模樣,瞬間讓我心疼起來。我了的腦袋,「吃飽點,有媽在,以后咱們天天都有大米吃了。」
我媽疑地看著我:「媽不是每天都在嗎?」
「不一樣了。」
是啊,不一樣了。
從現在開始,再也沒人能夠欺負你,夏天你不用頂著烈日,中暑了還要強忍著難收莊稼、割草,也能肆意奔跑在田野里;冬天不用挨凍下田,更不用再凍紅雙手給全家人洗服,也有溫暖的被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