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讓你好好長大,彌補你一個充滿春意的年。
我會像你我一樣你。
「媽,什麼是低眉順眼?」我媽稚氣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自尊自又是什麼?」
「問得好。」我給了一個贊賞的眼神,故意賣著關子,「等你把這碗飯吃了我就告訴你。」
「一定要吃哦。」
來日方長,你一定要學會自己。
4
我 3 歲那年,齊大強酗酒癮,一喝酒就把我媽的頭往墻上撞。
5 歲那年,我媽抱著我跑回了娘家,卻被馬香蘭趕走。
從那年開始,年素素帶著我過上了邊躲邊逃的生活。
那是段極其漫長而又見不得的日子。
我們在菜市場賣過菜,看到齊大強就捂著我的往放菜的桌子下面躲。
也在凌晨兩點的時候一起去撿過廢品,我困得昏沉,會用提著兩袋寶特瓶的雙手邁著沉甸甸的步子一步一步背我回家。
在工地上背過混凝土,卻因為力氣不大,一天只能賺五十塊錢。
後來,我 18 歲終于考上了最好的大學。
當看到我的錄取通知書時,已經病得很嚴重了,全瘦得不樣子。
「我的笑笑終于不用再跟著我苦了。」
解般地說出最后一句話:「飛吧,飛遠點。」
然后不多時,就泄了最后一口氣。
5
好不容易清凈幾天之后,我又開始憂愁起來。
還有兩個多月就要過年了,過完年小學學校差不多也要開學了,我媽今年十歲,還沒有上學,我得想辦法賺錢。
雖說農村的孩子上學年紀都晚,但還是越早上學越好,這事耽誤不得。
我拿出馬香蘭藏在柜子里的箱底的錢,有零有整,小至一兩,大到五塊十塊,皺的一疊。
我數了數,整整兩百零七塊三。
不算太,但也不多。
只能拿出一部分在過年買點,剩下的錢還要留著生活。
一件新裳也買不了。
在這個貧窮落后的村莊,趕集的時候,除了鴨魚要拿錢買,其他東西鎮子里的人大多都是以換等價換。
畢竟,錢都是花在刀刃上的。
是啊,這年頭,是最值錢的。
那怎麼樣才能用一份,賺兩份錢呢?
鄉下的天黑得尤其早,黑得幾乎看不見月,村莊里的人睡得早,夜里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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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在一旁睡,我聽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心里一下就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我拿著零散的一百塊錢就帶著我媽去了鎮上。
初冬的清晨,寒霜鋪滿地,格外地冷。
我媽沒有一件像樣的棉,年長貴倒是有三件,我把年長貴的棉拿來穿在上,明明年長貴穿起來還有些顯小,在上卻大了許多。
我媽比同齡人矮小。
冬天的風冷冽地刮在我們的臉上,像是刀割。我牽著我媽的手,從村里走到鎮子上,走了許久。
我先是買了一斤豬,然后又買了三斤竹筍和三斤木耳。
然后走進了一家陳舊的文店。
老闆娘像是認識馬香蘭:「喲!蘭姐,你怎麼來我們店里啦,長貴也到了上學的年紀了,給長貴買的吧?」
我坦然道:「給素素買的。」
「什麼?!」老闆娘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到我邊震驚地看著我,「給娃兒買的?難不你要送上學,蘭姐,你莫不是傻了吧?」
「娃兒讀書有什麼好!」
「誰說沒用的。」我拿了一盒鉛筆,又拿了兩塊橡皮,「我家素素聰明著呢,一點兒也不比男孩子差!」
「哎喲,娃兒過幾年就是別人家的了,都是賠錢的東西。」老闆娘拍了拍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蘭姐,你怎麼這麼拎不清啊!」
「難道你還指給你養老?」
我媽抱著我腰的手了,蒼白的小抿一條直線,看樣子是聽到這話不開心了,但卻只聽著,并不開口。
「去去去!」我出手打了幾下還要繼續說下去的人,「再說我跟你吵了,還做不做生意了?咸吃蘿卜淡心,你管那麼多干啥子!」
老闆娘邊說邊往后走:「好好好,我不說了,年良走了之后,我看你真是傻咯!」
「別聽瞎說。」我了我媽的小腦袋,「你可是媽的心肝寶貝,在媽心里,你才不是賠錢貨。」
我媽徹底把臉埋在我的腰間,不肯說話了。
我又挑了幾本作業本,和幾本教人識字的書,就帶著我媽回家了。
我攥著手里剩余的三十多塊錢,再加上家里放著的一百多還要用到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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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的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回家的路上我沒說話,想著怎麼掙錢了。
也許是我的沉默,也許是文店老闆娘的話把嚇著了。
我媽停在路上不走了。
的目低落而疚:「媽,我給你丟人了。」
我想起上輩子,有一次學校開家長會時,特意穿了最新的服,卻還是被其他家長鄙夷輕視。
那時也是這樣滿是難過的目,略帶歉意地對我說:「笑笑,媽給你丟人了。」
我莞爾一笑,了的頭,說出了和上輩子一樣的話:「怎麼會呢,你可是我的驕傲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