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卻充實。
年長貴老實了不，我讓他每天下地干活，把地里的菜和麥子看好，然后又讓他學著做飯，照顧我媽。
我兇地瞪著他：「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年長貴兩只手放在側，站得筆直：「下地干活。」
「錯！」
他趕改口：「照顧好我姐！」
我神緩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
我每天孜孜不倦地給年長貴洗腦：「你要對你姐好點知道嗎？娃貴不像男娃皮糙厚，你要想做大男人，必須得先學會疼人！」
我嚇唬他：「不會疼人的男人，沒一個好下場！你想想你爸，他對我不好，是不是就摔河里死了？」
我有時間就去看地里的麥子和菜，沒什麼大問題，漸漸地我媽也不再像當初那樣面黃瘦，紅潤談不上，但臉起碼一天天好了起來。
不管年長貴是真的把我的話聽進去了，還是只是單純地懼怕我。
總之，做得還算令我滿意。
我不在的日子里，桂花糕吃得極快，看他表現得還可以，我也不去追究了。
後來，不止桂花糕。
看到各式各樣的糕點、糖果，我都會買一點帶回去給他們吃，哪一樣都要比桂花糕甜上許多。
7
炸醬面賣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候，我就向村長借了一輛三車，每個月給他三十塊錢當做租金。
這樣不僅省時省力，還能多賣點。
我在鎮上擺了兩個月的攤，在人堆里混了個臉，生意也越來越紅火。
年關將至，再過幾天就是除夕夜了。
每家每戶都備好了年貨。
我媽時常看書看得廢寢忘食，睡得晚起得早，不知不覺間床底下已經堆了一大摞看完的書，竟然連九九乘法表都學會了，要知道這可是二年級的容。
我琢磨著開學是不是能夠直接讓上二年級。
臨近過年，大家伙停工的停工，回家的回家，生意逐漸淡了下來，我索給自己放一天假，不賣了。
「囡囡，別看了。」我穿好服，走到桌前，「走，媽帶你去買好吃的去。」
我媽從書里抬起頭，在頁面上疊了一道折，然后把書揣在懷里，跳下了椅子。
大門口時常風，年長貴挪了位置，改睡在廚房門口，上蓋著我前幾天給他新買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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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半大的孩子，我終究還是于心不忍，給他買了床被褥，只是每對他好一次，我的心都會譴責自己一次。
難道你忘了上輩子的年長貴是怎麼對待你們的嗎？
當善意和恨意摻雜在一起，我的心百味雜陳。
「媽，你們要去哪兒？」
我大手牽小手，拉著我媽徑直走出門：「去買年貨。」
「能帶上我嗎？」年長貴充滿希地看著我。
「你去干嘛？」我皺了皺眉，「嫌我蹬三不夠累？」
「我好久沒去過鎮上了……」年長貴抬起手臂往臉上了，很快聲音就染上了點鼻音，「以、以前你都會帶我去的。」
這就委屈了？
以前我媽可是一次都沒去過呢。
「媽，帶弟弟去吧。」我媽一只手抱著書，一只手扯了扯我的角，「如果東西買得多，弟弟力氣大，也能幫忙提。」
我低下頭，看著我媽明亮澄澈的眸子。
經過兩個多月的調教，眼眸里已經了許多怯懦。
比起讓年長貴難過，還是我媽開心更重要。
我點了點頭，順著我媽的臺階下：「聽你的，年長貴也去吧。」
年長貴欣喜若狂，從被窩里猛地跳了起來，連鞋也顧不得穿，「謝謝姐，你對我最好了！」
我斜睨著眼看他：「知道你姐對你好，你以后就更要對好點知道嗎？」
年長貴又趕補充道：「媽對我第二好！」
我不理會他的討好，走出了院子，等我媽在三車上坐好，蹬起子就開始出發。
年長貴關好門，響亮的聲音從后傳來：「媽，姐，你們等等我啊！」
半大的小子跑得快，很快就追了上來，他作利落地跳上了車，帶起一陣顛簸。
我握車頭：「你小子要死啊，也不怕我們娘仨掉進坑里去！」
年長貴左手給腳穿鞋，用右手拍了拍脯，信誓旦旦地說道：「不怕，我是男子漢，真掉進坑里了會保護你們的！」
我媽被他這話逗樂了，捂著笑。
開心地著天：「出太了！」
許是因為出太的緣故，我的心也變得好了起來。
冰霜漫天蓋地，無雪卻凜冽的風呼嘯而過，劃過我的臉頰，讓我熱絡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剛剛，我竟然生出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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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才的某一刻里，我竟然短暫地接納了這一世只有九歲的年長貴。
8
大清早的，趕集的街上沒什麼人，但大多數店鋪都還開著。
我領著我媽到逛，年長貴背著背簍在后跟著我們。
家里有地窖，我一口氣買了十斤豬，又買了兩條魚。
又買了一副對聯，和一些煙火炮仗。
最后稱了一些散裝的花生瓜子。
梅花糕、綠豆糕、千層糕、荷花、大白兔糖、傳統花生味糖果、牛皮糖，還有當下時興的糖都來了一點。
年長貴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咽口水。
我拿了一塊馬蹄糕放到我媽手里，然后板著臉對著年長貴說道：「你不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