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心得如此明顯,年長貴撇了撇,像是要哭。
糖果店隔壁就是服裝店,我來了興趣,想給我媽買兩件新服。
我走進去挑挑揀揀,最后選了一件紅的小風,喜慶又不顯臃腫。
我轉過,剛想我媽來試服,就看見正趁著我挑服的間隙,把手里的馬蹄糕遞給年長貴。
年長貴喜滋滋地接過糕點,掰了兩半,把另一半又還了回去。
「姐,你也吃。」
還好沒有把整塊都吃了,不然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我神如常地沖著他們喊道:「囡囡,快來試試這件。」
年長貴饞極了,把半塊糕點直接塞進了里,一張一合地咬個不停,這會兒閉得死死的,不敢再。
我忽略了我媽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快來呀!」
我媽小跑著過來:「哎,來了!」
我把服套在上,然后把風腰側的兩條帶子打了一個蝴蝶結。
本來就瘦,這下更襯得弱似柳,腰間只盈盈一握。
我媽小心翼翼地著上的服,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炙熱。
「喜歡嗎?」我問。
「嗯!」我媽用力地點點頭,「喜歡!」
我大手一揮,豪氣道:「喜歡再買一件!」
這回我讓自己挑,我媽的眼睛在掛滿服的架子上來回地轉,許是沒有見過這麼多服,看了許久,最后才暈乎乎地說道:「還是媽媽選吧,我不會挑。」
我不強求,又挑了件白棉襖。
「媽,我也想要新服。」年長貴走到我媽后,小聲說道。
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你服那麼多,往年每年過年都給你買,要什麼新服?」
「以前都沒給你姐買過新服,這次你讓讓怎麼了!」
「好像也是。」年長貴撓了撓頭,「那,那明年給我買嗎?」
我敷衍道:「看你表現吧。」
「哎呀,你是哪家的婆娘?」一個穿著花花綠綠的人走過來,「給娃買服呀,俺那邊還有好多男娃的裳,俺帶你去看看?」
我看著人恨不得把所有都穿在上的搭配,扯了扯角:「不用了,我只要這兩件。」
「娃兒你都買了兩件,男娃兒還不得買五件吶!」老闆娘熱絡地拉著我的手,話說的極其夸張,「俺還從來沒見過只給娃兒買服的,誰來我店里不得帶兩件男娃兒的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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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俺帶你去另一邊看看去!」
我估計是把我當有錢人家宰了,畢竟很有人會只給孩買服。
「對娃兒這麼好作甚,又不值幾個……」
我掙拉著我的手,趕捂住我媽的耳朵,「大嬸子你閉吧,再說我連這兩件也不要了。」
見我要怒,只得作罷,里卻還嘟囔著:「你這婆娘奇怪的嘞。」
回家的路上,年長貴依舊背著背簍,繞是是這麼冷的天,他的臉上還是滲出來一層薄汗。
我把尖酸刻薄展現得淋漓盡致:「背不了吧?讓你別來偏不聽。」
「不重不重。」年長貴把兩只手墊在背簍底下,輕輕往上提了提,「一點都不重,下次我還來背東西!」
等年長貴把背簍放穩了,我哼哧哼哧地踩著三就往家趕。
路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地走著幾個人,倒也好騎。
遇到臉的,還能打個招呼。
到家之后,我把東西放好,就開始做午飯。
我媽在吃飯的桌上寫著課本,年長貴則撐著下,守著。
年長貴歪著頭:「姐,這書上說的什麼?」
「這篇課文寫的是日月潭。」我媽把書往他跟前挪了挪,「要不要我念給你聽?」
「好啊好啊,快念給我聽。」
我媽輕聲細語地念著課文:「日月潭是我國台灣省最大的一個湖……」
我在廚房做飯,手上不停,耳朵也沒閑著,豎著耳朵跟著他們一起聽。
「喲!」
「長貴,素素,念書吶?!」
門外響起一道尖細銳利的聲音。
我一聽這聲音,不是年明的老婆張大花還能是誰?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臭婆娘一來準沒好事。
我扔下鍋鏟,就跑了出去:「張大花,你來干嘛?」
張大花無視我,徑自走到年長貴邊,臉上堆起一層笑,褶子都堆出來了三層:「長貴啊,大母來看你啦。」
在年明家的那幾天,年長貴盡了的冷嘲熱諷,早就看清了的臉,「你不是我大母,你是壞人!」
張大花斂起笑容,一把抓起年長貴的手腕,咒罵道:「你這個養不的白眼狼,天殺的,快把你的一百塊錢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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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一百塊?」年長貴擰著手臂掙著,「我沒拿我沒拿!」
張大花常年干著力氣活,哪里是他能夠輕易掙開的。
張大花兇神惡煞地看著他:「別給我裝傻,我藏在柜子里的錢了一百塊,肯定是你拿的!」
年長貴臉漲得通紅,服袖子被張大花拉扯得變了形:「我沒有!姐,快來救我!」
「放開我弟!」我媽吃力地掰著張大花的手,被一手甩在了地上。
「張大花!」我沖到跟前,聲音比還大,「你當我是死人吶?敢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兒子兒,誰給你的膽?!」
張大花不甘心地松開手,往地上啐了一口:「蘭妹,不是我說,你怎麼教孩子的?我好心收留你兒子,他倒好,我上的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