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扎了兩個丸子頭，戴上了紅的頭繩。
看起來真是喜慶，像個瘦版的年畫娃娃。
到了晚上，我把買的煙花和鞭炮分給了他們。
我坐在門口看著他們放煙花，朵朵煙花在他們手中綻放，一粒粒細小的金砂盛開又落幕。
我媽拿著煙花棒揮舞著，笑容比煙花還燦爛耀人。
我許下新年的第一個愿：
煙花燦爛易逝，希我媽燦爛永遠。
10
村子里的小學開學那天，我騎著三車帶著我媽去學校報名。
窮村僻壤，說是學校，其實也就是由一棟兩層高的破舊樓房改造而的罷了。
一個年級就一個班，我領著我媽就往二年級的教室走，教室里三三兩兩的才十來個學生，清一的男孩。
教書的老師很年輕，聽說是來鄉村支教的，聽到我媽要讀書，發自肺腑地開心：「終于有孩子來讀書了，你們是第一個呢！」
拉著我的手，眼里充滿希冀：「春意媽媽，你和這里的人不一樣，你很有遠見。」
「我相信，以后春意也會和這里的人不一樣的。」
我沒有遲疑：「一定會的。」
一陣寒暄過后，年輕老師自我介紹說是姓李，讓我媽在教室里等著，隨后便帶著我去了校長辦公室。
「不行不行，你這壞了規矩，哪有人跳級讀書的？真是聞所未聞！」校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臉上已經生了好幾道皺紋，「況且這都已經下學期了。」
李老師勸道：「校長，咱們村本來就落后了，讀書的孩子得可憐，這好不容易有個想讀書的，你怎麼這會兒倒迂腐起來了？」
「大城市里跳級的人多了去了，一抓一大把呢！」
「而且我剛剛考了小孩一下，上二年級完全沒問題呢！」
「那也不行，我們村就沒有這個先例。」他拿起桌上的紅印花不銹鋼茶杯，喝了一口，「想讀書也行，但是也不能壞規矩！」
「唉，村里不比鎮里，更不比城里，就我們這個小學校，您私底下通融通融也是可以的。」李老師總歸是城里下鄉來的，想得比較開，「可不要埋沒了人才啊，給們個機會吧！」
小老頭邊往杯子里吹氣邊搖頭。
我深深地明白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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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里，講道理沒用，撒潑最有用。
所以我故技重施，一屁坐在辦公室門口不管不顧地撒起潑來：「老天爺啊，我好不容易才湊夠錢，我就這麼個娃，想要讀書怎麼就這麼難吶？」
我指著老頭哭天喊地：「人人都說老師教書育人，不想遇到你這麼個自私無的校長啊！活生生斷了我兒的讀書路哇！」
我的哭聲很快吸引了一些孩子和家長。
讀書人最在意名節，老頭趕從辦公桌上起來，走到我邊想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你這是做什麼，我哪里不讓你孩子讀書了？你可不要說！」
「你有！」我用眼睛瞪著他，賴在地上不起來，「我剛剛分明看見你搖頭了！」
「今天這學要是不讓我上，我就不走了！我非要鬧得全村人都知道，你們學校不讓我閨讀書！」
「你！你！」老頭被我氣得胡子都歪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唉！」
「你還不快起來！」
眼看著聚在門口的人越來越多，他急得流了幾滴汗，最后才無奈地說道：「行行行，我答應了，我答應了還不行嗎！」
我見好就收，忙不迭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給他們表演了一個翻臉有。
我出殷切的笑容，握著老頭的手：「校長，您真是一個好校長啊，剛剛是我誤會你了！」
老頭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閉著眼睛擺擺手，示意李老師送我出去。
毫不掩飾不想再看見我的心。
「校長，那我走了昂！」我一只腳踏出門，「您教孩子讀書，可別累壞了喲。」
上學手續辦妥以后，下午休息半天，第二天就開始讀書了。
學校和鎮上的路順道，每天早上我騎著三車送我媽上學。
我把年顧意一個人扔家里種地干農活，現在他勉強也會煮一點飯，只要不死就行。
其實死了也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會心疼。
我盡其用。
地里忙的時候，我就把他留在家里干農活。
有時地里沒那麼多農活，我就把他帶到鎮上和我一起賣面條，讓他幫我吆喝做生意，收碗打下手，畢竟多一個人幫忙也是好的。
妥妥的工人一枚。
冬去春來，萬復蘇，和啟蟄。
日子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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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計在于春，春天要種的東西就多了。
土豆、玉米、四季豆和其他蔬菜，好多都是這時候要種的。
可把年顧意忙壞了，他因此瘦了許多，從前臉上的嬰兒褪去不。
我媽心疼不已，好幾次跑去地里幫他一起干活，都被我發現后趕回家去：「去去去，你來湊什麼熱鬧。」
每家每戶的地都挨得很近，我自屏蔽其他正在地里干著農活的孩，責怪道：「孩子家家的干什麼農活，地里有我和你弟就夠了！」
「還不快回去念書！」
我媽只得一步三回頭地回家去了，途中路過著秧的孩，帶起一眾艷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