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還不趕干活!」張大嬸正彎著腰干活,「他們家當家的死了,娘兒們也不清楚了,你聽瘋言瘋語知道不?」
孩收回目,拿著鋤頭更加用力地鋤地:「我曉得了,媽。」
井底之蛙,我不屑于和們爭論什麼。
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等我把玉米種子悉數播撒好,甘顧意那邊的土豆也差不多種完了。
「媽!」一個大胖小子從遠跑過來,對著隔壁正在秧的人大喊,「我了,你快回去做飯給我吃!」
「你個混球還知道!」王家媳婦把鋤頭往地里一,雙手叉腰,「這麼晚才回來,跑哪去野了?啊?」
「沒有啊,我這不是剛放學嘛。」小胖墩踮起腳后跟,面不改地嘟囔,「這地里好臟,可別把我的新鞋給弄臟了。」
他腳上是一雙黑球鞋,看樣子貴。
和在田里揮汗如雨,著腳丫的年顧意對比鮮明。
「王聰!」王家媳婦揪著他的耳朵,「年春意早都來過又走了,你敢說你剛放學?你當老娘是瞎子啊!」
王聰疼得齜牙咧:「哎哎哎,輕點,疼!」
「下次再回來這麼晚,有你好果子吃。」
人看到他差點疼出了眼淚,才放手。
王聰著耳朵,視線一轉,就看到剛刨完土的年顧意:「哎,年長貴,我才剛來你地里活都干得差不多了,你不用上學?」
年顧意下意識地把兩只腳疊在一起,腳趾輕微地蜷曲扭著,「我現在年顧意了。」
「哦,好吧,年顧意。」王聰吧吧,「你咋沒上學?」
年顧意臉上劃過一窘迫,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我不想上。」
王聰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他,沒放過他拙劣的掩飾。
鄉下的小孩都是人,最會看人臉。
果不其然,王聰哈哈笑道:「我看你想上的很,是你媽不讓你上吧哈哈哈。」
年顧意抿一條直線,拳頭握:「才不是!」
「那你讓你媽送你上呀!」王聰一只手捂著肚子,笑斷了氣似的,「哎呀,你撒謊的樣子真好玩哈哈哈……」
年顧意臉漲得通紅,最后徒勞地低聲咆哮道:「我沒撒謊!」
然后再也不了似的,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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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我一個人在風中凌。
我看著他倔強的背影,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哎,年顧意,你別走啊。
臭小子你的鋤頭還沒帶走呢!
11
從那以后,年顧意像是打了。
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傍晚總能掐著放學的點干完農活回家。
我媽也不再去地里了,安心在家里看書做作業。
「姐,你再給我說說這課本里講的啥。」年顧意趴在桌子上,他不識字,好奇地問著我媽。
我媽正標著自然段,聽到他這麼說便放下手中的筆,又開始不厭其煩地給他讀起課文來。
我在廚房聽著我媽溫和清亮的讀書聲,有點納悶。
重來一世,年顧意竟然變了。
竟然會對課本好奇。
要知道,在上一世,馬香蘭求了他多次都沒用,他就是不拿正眼看書。
不對,他本就沒有書,書都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飯后,我媽遇到不懂的問題問我,年顧意也賴在旁邊聽。
「春華秋實是春天開花,秋天結果的意思嗎?」我媽歪著頭問我。
我對著我媽點點頭,笑得溫:「囡囡真聰明,就是這個意思。」
年顧意也上:「對,田里好多野花都開了,秋天我們地里的玉米蓮藕也了!」
我媽刮了刮年顧意的鼻子,眨了眨眼睛:「弟弟真聰明。」
年顧意嘿嘿地傻笑著。
我媽指著課本上的語表又問:「那這個『今非昔比』呢?」
我頗為語重心長:「等你以后考上大學了,我們就今非昔比了。」
我媽眸閃爍,出一堅定的明亮:「媽,我一定會考上好大學,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我滿眼慈:「好,媽等著那一天。」
年顧意著急道:「媽!那我呢?」
我轉頭板著臉問他:「你什麼?」
年顧意氣勢瞬間弱了一大半:「沒什麼。」
「沒事就,別打擾你姐看書。」
我繼續給我媽輔導功課,沒再理他。
期間,年顧意好幾次看著我,對著我言又止。
他不說,我就更不會問了。
上輩子馬香蘭省吃儉用,不僅自己扣扣搜搜,還不讓我媽吃飽飯。
就為了供年顧意上學。
憑什麼別人家的男孩都上得了學,自己的寶貝兒子上不了?
所以那時,我媽一天到晚干不完的農活,沒農活的時候就被賣去給別人做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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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從鎮里回來,鍋里都是空的。
馬香蘭冷冰冰地看著:「你被鎮上的人去做工,肯定有包飯吧。」
才不管是不是真的包飯,反正家里沒給留飯。
一天能賺五塊錢,但是我媽自己上一分錢都不能留。
這些都是我小的時候,我媽說給我聽的,是想告訴我要好好讀書,別像一樣,再過苦日子了。
我媽吃了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然而年顧意被慣壞了,天不是逃課就是在學校打架。
對他而言,學校就是束縛他的牢籠,讓他不能自由自在地翱翔。
馬香蘭不僅一次勸他,要好好讀書。
頑劣的年顧意哪里聽得進去:「你年素素上去,反正想上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