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誰上誰上，我不上！」
馬香蘭想也不想直接說道：「不行！怎麼能上學！」
後來，因為年顧意屢教不改，經常在學校尋釁滋事，跟人打架，把一個男生的鼻子砸歪了。
試問哪個男孩不是家長的心肝寶貝？
那可是男孩啊，金貴的很啊！
人家家里人氣不過，找上了學校，非要討個說法。
最后，學校直接把年顧意開除了。
到頭來，他連小學都沒畢業。
夜里我摟著我媽在床頭睡覺，床尾不停傳來年顧意輾轉反側的聲音。
看來，今晚他要失眠了。
12
當帶著熱氣的風從我臉頰吹拂過時，不知不覺間初夏已過，仲夏來臨。
我媽期末考得了第一。
在這個落后的村莊里，不明白讀書有多重要，只要考到六十分，就能比大部分人都優秀。
但依然考了滿分。
我為表示慶賀，買了個油小蛋糕給。
蛋糕裹滿了油，上面灑滿了糖霜，還有幾顆草莓做點綴。
最是能夠引小孩。
之前馬香蘭不懂得生財之道，只知道守著那一畝三分地里的蔬菜，哪里舍得買油蛋糕，就連年顧意也沒吃過幾次。
年顧意咽了咽口水，盯著蛋糕舍不得挪開眼：「媽，只要考試能拿第一名就有蛋糕吃嗎？」
「沒你的份。」我把蛋糕放在我媽的手上，「囡囡，快拆開，拆開了趕吃，別化了。」
蛋糕用黑塑料托盤加上一圈明塑料，用訂書釘封邊。
我媽隨便用手撥了兩下塑料蓋，就把蛋糕遞給年顧意：「弟弟，我打不開，你幫我開吧。」
年顧意瞧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接過蛋糕，他勁大，三兩下就把蓋子掀開了。
蛋糕是剛烤好的，一陣濃郁香甜的油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年顧意拿到鼻尖聞了聞，不自地把湊了上去，都快上了。
「年顧意！」我厲聲呵斥，「這是你姐的！」
「媽！」
年顧意鼓起勇氣，第一次還：「媽，你偏心！我也要吃！」
「為什麼每次好吃的都是姐姐的，為什麼可以讀書，為什麼你不供我上學！」
這半年來，他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迸發出來，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年顧意用袖子了眼睛，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明明我也是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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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臉白了白，慌地說道：「小意，這個蛋糕給你吃，姐姐不吃了。」
「你敢！」我一掌拍在桌子上，「今天他能搶你的蛋糕，明天他就能搶你的錢！」
往事歷歷在目，我永遠記得上輩子的年長貴是怎樣來找我們要錢，又是怎樣把我們出賣給齊文強的。
「你能讓他一輩子？」
我媽張了張，啞口無言。
許是被我說的話震撼到了，半天沒回過神，只是訝然地看著我。
年顧意面忍地開口：「我沒搶。」
「但是你不能不給我機會。」
我怒極反笑：「什麼機會？」
年顧意垂在側的雙手逐漸握：「我也要上學。」
我慍怒不平：「不行。」
他雙眉皺，眼神中滿是憤怒和不滿：「為什麼？！」
我冷冰冰地說道：「你不是讀書的料。」
「我還沒讀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我諷刺一笑：「你姐姐讀書是為了考上好大學，改變自己的未來。你讀書是為了吃蛋糕，你說行不行？」
「想吃蛋糕，去鎮上找個活干，過幾天就能吃上了。」
年顧意被我說得面紅耳赤，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頃刻間就泄了氣，他氣勢弱了下來：「不hellip;hellip;不是的，不僅僅是蛋糕hellip;hellip;」
「那是什麼？」我審視著他，「因為別人都有得上，所以你也要上，那別人上學只是混日子，你上學也是為了混日子嗎？」
「如果是這樣，反正都是走個過場，還不如花點錢，留著供你姐讀大學，別到時候你書沒讀完，你姐讀大學的錢也沒了。」
年顧意喃喃道：「不，不是這樣的hellip;hellip;」
「那是什麼？」我的眼神如有實質，像是要看穿他的靈魂，「你真的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要上學嗎？」
年顧意怔愣著，說不出話。
道理講完了，我又變回惡狠狠的模樣：「你想吃蛋糕，就要靠自己努力去爭取。」
「你姐的蛋糕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你搶走了的蛋糕，那的努力怎麼辦？」
13
那天爭吵過后，一切仿佛又恢復了平靜。
沒人再提那件事。
我媽放暑假，難得地清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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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看書的同時，主攬下家務活，照顧好我們的食住行。
但我和年顧意依舊忙碌，我每天都要去鎮上賣面條，干活的工人們等著，不敢休息一天。
年顧意每天要去地里除草秧，整個人黑了好幾個度。
我好幾天沒下地了，他這段時間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難道地里有這麼多莊稼？
有時竟然連午飯都不回來吃了。
中午我回家時，我媽已經做好了飯菜。
我坐在飯桌上，夾了一筷子菜：「年顧意最近在忙什麼，飯也不懂得吃。」
我媽搖搖頭：「上午我去地里幫忙，弟弟在干活呢，快中午了我就回來做飯了。」
猜測著說道：「現在應該還在地里吧？等會兒我去給他送飯。」
我微微頷首，只要沒跑出去瞎混，給我添麻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