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
我媽裝了一大碗米飯和菜，用紅塑料袋包著，臨走前不忘把門帶上，「媽，我去給弟弟送飯了。」
我每天起得早，因此養了每天中午都要小憩一會兒的習慣。
等我午睡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我起，經過被整理干凈的飯桌時，腳步頓了頓，鬼使神差地走進廚房。
我掀起鍋蓋，往里瞅了瞅，果然，那碗被塑料包裹著的飯都沒，看來我媽跑空了。
我去地里找了一圈，沒看見人影。
我又走到河邊，我媽正和其他人一起蹲在石墩上洗服。
我媽洗的細致，將帶有污漬的地方反復著，在一堆三大五的人堆中顯得格格不，瘦小的影一下就能夠認出來。
我走到邊：「年顧意跑哪去了？」
我媽埋頭洗，為年顧意打著掩護：「應該還在地里干活吧。」
我剛想話說，就有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哎呀，這不是馬香蘭嗎？」
我循聲去，是張富貴的老婆陳小紅。
陳小紅嬉笑道：「你看看你把你家春意慣的，這麼文縐縐的，連服都不會洗了，將來怕是沒人要嘍。」
我毫不顧及同村的面，對著直翻白眼：「關你屁事，真是咸吃蘿卜淡心。」
「你怎麼說話呢？」陳小紅臉上浮起一層慍怒，「這男人死了呀，就是不一樣，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不怒反笑，在鄉下人的名節最重要，于是故意刺激：「怎麼？我家男人死了關你什麼事，難不你惦記他？」
陳小紅眼睛瞪得像銅鈴，隨即惱怒就要沖過來，「馬香蘭，你瞎說什麼呢！」
在一旁的錢大娘趕攔著，勸道：「誰讓你上沒個把門的，好端端的提人家男人干嘛！」
隨即又扭頭看著我：「香蘭啊你也是的，小紅也是關心你們，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我嗤笑一聲，有些揶揄：「關心？」
其他人也紛紛上：「小紅啊，你可別手，等會有理也變得沒理了。」
「年家沒男人，又是個拎不清的，不然也不會放著兒子不供去上學，好端端的供起兒讀書來了，你別跟香蘭計較了。」
陳小紅推開錢大娘，繼續蹲下洗服，將手里的服甩在石墩上，然后用棒槌魯地打著，「我不跟一般見識，橫豎們家要沒，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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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像你去年才生了個大胖小子，過幾年有福咯。」吳仙一邊擰著服，一邊問道，「想男也有十三四歲了吧？」
陳小紅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們家想男，力氣大，干起活來一把好手，以后多婆家搶著做媳婦！」
「啊呀！」吳仙熱切地了一聲，「那過兩年可以嫁人了，想男這麼勤快，可以賣個好價錢，多要點彩禮了。」
陳小紅被吹捧的紅滿面，哪里還看得出剛才要打人的樣子，的眼睛里掛滿無限遐想：「說也得兩千！」
「洗完了嗎？」我低頭看著我媽小小的子。
我媽把洗好的服放進盆里，「嗯，洗完了。」
我彎腰把盆子端起來，「走，回家。」
回家路上我斟酌著開口：「你來洗服的時候們天天這麼碎嗎？」
我媽是個敏的子，我怕聽多了閑言碎語會多想。
誰知我媽撇撇，不以為然地說道：「你是不是怕我多想？」
「你放心，我不會多想的。們說就讓們說吧，一群目短淺的人，我才不會把們的話放在心上呢。」
我有些訝然：「哎呀，囡囡變子了。」
聽到我的調侃，我媽才后知后覺地不好意思起來：「是李老師教得好，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如今也當了老師了。」
「告訴我，人人平等，男的不比的金貴，我們村子里這重男輕。」
我打趣道：「現在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
等到年顧意回家時，已經將近晚上九點了。
他應該是沒想到我會專門在客廳里等他，顯些嚇了一跳。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竹條，「你去哪了？」
年顧意雙手背在后，神頗為不自然：「沒什麼。」
我眼尖，一眼就看出貓膩：「你藏了什麼東西？把你的手拿出來。」
「真的沒什麼。」年顧意扭著子，就是不肯出手。
我掂了掂手里的竹條，「不要讓我數到三。」
「一。」
年顧意站著沒，臉上浮現出掙扎的表。
「二。」
小孩哪有不怕打的，就在我「三」字吐出一半的時候，他不不愿地把后的東西拿了出來。
竟然是一個被吃了一半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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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去買蛋糕了？」
難怪這幾天總見不到他的人影。
「我去鎮上干活了。」年顧意解釋道，「就在城西巷子里的飯館給客人端飯，一個下午老闆給我五塊，已經做了七八天了。」
「飯點忙，所以這時候才回來。」
「媽，我買得起蛋糕了，嘗到了蛋糕是什麼味道。」
我腹誹，那你既然都吃到蛋糕了，應該就不會再想著要讀書了吧。
我剛想這麼說。
年顧意卻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他的語氣帶著意味不明的失落：「蛋糕好吃，是甜的，但是我吃的時候又覺得好像有點苦。」
「這些天，我想清楚了，我上學不僅僅是想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