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手里百試百靈、未嘗敗績的強有力底牌。
萬幸最后我考上了,僅僅過學校分數線三分被第一志愿錄取。
把這次有驚無險的幸運當了自己的功績。
如果不是因為那點幸運,我會檔,一直到最后一個志愿,然后等著補錄。
在不停和別人炫耀的同時,還不忘罵我是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說,要不是以死相給我報志愿,我就要去念中專,去念職高,去進廠打工,去給別人洗盤子刷碗。
說我爛泥扶不上墻,這一切全是的功勞。
這讓我覺得我沒日沒夜寫的一張又一張的卷子和一道又一道的題目了笑話。
家長會結束后就開始放暑假。
那天晚上沒有做我的晚飯,也沒有主和我說話,倒是在第二天上午開了口。
見我趴在角落的小茶幾上寫作業,一臉疲憊的驅趕我:「你回里面去寫,一會有客人來。」
我沒吭聲,抱起作業去了臥室。
我媽的店就開在家里,有客人來的時候,就會把我趕去臥室。
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被兩張容床和大大小小的產品盒子堆滿。
為自己發展了很多業務,容艾灸理療,甚至還能灌腸。
上門的客人有人也有男人。
閉房門的另一頭會傳來和客人們低低的嬉笑。
偶爾還會用嗔的語氣和那些男人們撒,讓他們再從錢包里多掏點錢辦卡。
晚上吃飯時,才喊我出來。
喊我吃飯,我出去吃,我們就會重歸于好。
過桌上飯菜蒸騰繚繞的白霧,我窺視著花掉暈開的口紅。
突然問我:「你知道錯了麼?」
在里,我考了年級第二,沒能像往常那樣考年級第一就了錯。
我思來想去,覺得說的沒錯,是我錯了。
我眼花心算錯了題目,絞盡腦解不出答案,這就是我的錯了。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又問我:「你下次還敢嗎?」
抬起頭,是狠滿是戾氣的眼睛,灰青的眼線掛在有些松垮的眼皮上。
執著的認為這個的錯誤是我故意犯下的,所以才在這句話里用了『敢』這樣的字眼。
我搖搖頭,表示不敢了。
04
我以為這件事起碼到這里已經到此為止,可我媽卻在表哥的婚禮上重新翻起了我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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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親戚面前把我罵得抬不起頭。
絞盡腦把這輩子聽過的所有形容一個人糟糕頂的字眼往我上堆疊。
我媽在眾人面前這樣評價我:「小時候敢去翻我的錢包錢,填志愿的時候還要自己媽媽以死相才肯聽話。」
「就這種手腳不干凈又不孝順不聽話的小孩,我得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把教現在這樣勉強像個人樣?」
別人的婚禮變了獨屬于我的批斗大會。
夸那個中考只考了二百分去念職高的表妹活潑甜,卻罵我沒長腦子蠢笨如豬。
那些不上名字的親戚們有的連連點頭附和著,有的沖我喊話讓我要努力,要爭氣。
音響里放著甜又喜氣的音樂,空氣中是飯菜的香氣夾雜著煙酒味,里咀嚼著的塊像是一塊干沒有味道的橡皮。
我不明白,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樣一點小事要翻來覆去的講?
沒完沒了,無休無止翻來覆去的講。
我已經妥協了,認錯了,我也保證下次不敢了,為什麼還要不停的講?
就像那些在院子里樹上著的蟬,時時刻刻都發出聒噪刺耳的嗡鳴。
清醒時它在,睡著時它也在。
不論你干什麼,它都會。
新郎新娘來敬酒,我媽端著杯子,臉上的笑容明艷又帶著討好。
對著表哥說:「一眨眼俊俊都家了,這孩子就是讓人省心。」
「現在都是大律師啦,有車又有房。」
年輕又漂亮的嫂子挽著表哥的胳膊,笑意盈盈的臉上是靦腆又害模樣。
一眾親戚應和著,唯獨我坐在椅子上不出聲。
我媽有些惱火,轉頭把有些麻木的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狠狠的拍了我后背一掌。
擰起眉,指著我的鼻子訓斥道:「你多像你哥哥學學!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是沒那個指讓你當律師出人頭地,也不盼著你能給我養老,可你就這副死樣子,以后怕是連你自己都養活不起。」
「你有沒有一點教養和禮貌?你哥哥嫂嫂今天結婚,你一臉喪氣像是出殯,你能別那麼晦氣麼!」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像是裹滿了漿糊。
周圍的親戚打趣道:「小學習不行長得還算漂亮,以后說不定還能嫁個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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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太急沒有用,學習這東西是要講天賦的。」
「是啊,有些孩子就是省心,對那些不省心的也沒有辦法。」
「小聽到沒?要聽你媽的話,多像你哥哥妹妹們學學,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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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話像虱子一樣鉆進我的袖口、領口,一點點爬滿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