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小學畢業的文憑憑什麼對我的選擇指手畫腳?」
「你覺得你比我多活了幾十年,有幾十年的人生閱歷來為你作保。」
我肆無忌憚的著的痛點。
「可是你那幾十年的人生閱歷沒有一點屁用!」
「高考不會考在菜市場怎麼和別人討價還價,也不會考該怎麼樣說話才能讓客人心甘愿的辦卡。」
「對于我的人生,你唯一能參考的就是那些別人家的孩子,人家怎樣活,你就想讓我怎樣活。」
「可是我不是他們,他們同樣也不是我!」
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舉著晾桿的手頹然垂在邊。
我毫沒有收斂,繼續揭著傷疤。
「你選擇嫁給這樣一個男人,你連自己的選擇題都做不好,現在還要來手我的人生。」
「你清醒一點吧,別再給我添麻煩了,媽媽。」
愣怔的站在那里,反應過來后是一臉茫然的不知所措。
不甘心就這樣啞口無言的保持著沉默,可又不知道此時此刻該開口講些什麼才好。
落日的余暉過窗戶,把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一直蜿蜒在了我腳底。
可我不想被的影所籠罩,我后退半步,與和的影子拉開距離。
看著我疏離冷漠的眼神,最后終于知道了自討沒趣這四個字的含義。
扯著角,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不是。」
然后又試圖出點笑容來緩解尷尬,可偏偏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又說了句:「那聽你的吧。」
「我也是為了你好。」
我不由地有些詫異,第一次放低了姿態和我示弱,第一次讓步和妥協。
這句『我也是為了你好』可以用在每一個我和對話的時刻,不管是面紅耳赤的怒罵時,還是現在第一次落了下風時。
為自己找補,為自己挽尊。
我不會破。
因為我不想像那樣肆無忌憚的撕碎別人的自尊。
我唾棄這種人,也警示自己絕不要為這種人。
后來我毅然決然的學了文。
老師們有些難以置信,畢竟我的理科績并不差。
可我心里很清楚,面對那些晦難懂的公式和題目,我已經學得越來越吃力。
學習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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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明顯,我家里并沒有這樣的天賦。
天賦不夠,就只能靠著努力堆疊。
勤能補拙,我如我媽說的一樣,我蠢笨如豬、爛泥扶不上墻,所以就需要付出比別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去填補。
我吃飯時在學,上廁所時也在學,就連睡覺前耳機里放著的都是英語單詞。
我沒有什麼娛樂活,腦袋里只有知識點和試卷。
同樣我也沒有什麼朋友,因為我參與不到那些生們的話題里。
們聊亮晶晶的膏,梔子花味的香水,漂亮的子和發圈。
可我能想起來的只有我媽上艷俗的大紅口紅,和被青灰眼線勾勒的松垮眼皮。
家里斑駁落的墻皮,銹跡斑斑的水管和冰箱里生了霉的西紅柿。
從前我媽不允許我有一一毫的息,不停的用歇斯底里的咒罵和掌來催促著我馬不停蹄的向前。
不允許我停下,現在我同樣也不允許自己停下。
我要爬出去,從一潭死水的生活中爬出去,從的生命中爬出去。
可偏偏事與愿違,現在不管我再怎麼拼命我的睡眠時間,我的績依舊在穩定下。
最明顯的是數學。
我的弱勢在知識點逐漸變復雜的時候被無限放大。
數學績比我預想中下得還要快。
它死死的拖著我的后,就像我媽那樣拽著拼了命努力向上的我,要把我拖回那潭死水。
我不上氣,甚至整夜整夜的失眠。
頭發掉了一大把,我視若無睹,往里多倒了幾袋廉價的速溶咖啡。
整整一個學期,數學老師和我談了六次話。
看著我的數學卷子直搖頭,有些不愿相信的問我:「你是真的學不懂數學嗎?」
無奈的嘆了口氣,為我指了條路:「要不試試去課外班補補。」
「現在才高二,還來得及。」
08
來得及嗎?
還來得及,這樣對我說。
整整一天我都在思考該如何從摳搜到連三塊錢的毽子都不舍得給我買的我媽里摳出補課的錢。
思來想去,始終沒想出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
我索以最直白的方式和攤牌了。
我說:「我要補課,數學。」
我媽用筷子拉盤底渣的手一頓,抬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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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我淡定自若:「學不會。」
低下頭繼續拉盤底的渣,如所愿拉出一塊大的,然后順手丟進了我碗里。
把那盤剩菜一口氣倒進自己碗里,一邊毫無吃相的咀嚼著,一邊說道:「要多錢?」
我沒來由的冷笑了一聲。
我說:「說到底你還是心疼你的錢吧。」
「你不用擔心,這次算我和你借的,以后會還給你。」
「如果你想,你可以把我從出生開始的每一筆開銷都算清楚,我都會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