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了手臂，正指著我。
「把趕走，不走，我就不吃飯了。」
他的妹妹像是收到了指示，跟著大哭起來：「我也不吃了，趕走趕走。」
媽媽趕抱住安：「好，阿姨這就讓姐姐走。寶貝不哭啊。」
「不是姐姐，不是我們姐姐。」
男孩子在對面氣得跳腳。
媽媽連忙改口：「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
我安靜地低下頭，吃了一筷子菜。
沒嘗出味道。
哐的一聲，腦袋突然被重擊了一下，一個調味碟順著新子落到了腳邊，四分五裂。
帶著醋味的調料，混合著，從我的頭上流下，和上的那一片片污漬摻雜到了一起。
惡心極了。
眩暈中，我聽到媽媽還有其他人的驚呼聲。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像只落湯。」
稚又惡意滿滿的聲音響起，男孩子得意地拍著手。
「柳棟，你干什麼！快點道歉。」
柳叔叔怒喝著他的兒子。
「哇mdash;mdash;爸爸你罵我。」男孩子不偏不倚地躲進自家的懷里哭喊著。
他的臉上沒有一滴淚，眼神挑釁地看著我。
「我看誰敢罵我家孫子。」
那位臉不悅地哄著他，眼角余不停地瞥著我和媽媽。
「沒事沒事，他手勁那麼小，估計安安也就破了點皮。」
「安安，快和你柳叔叔說沒事。」
媽媽開口打了圓場。
神哀求地看著我，眼里似有淚閃爍。
我忽然想起之前求我去爸爸公司的時候也是這麼看著我的。
永遠都知道，如何拿我，只要我還。
我無奈地笑了笑，著自己咽下眼淚：「嗯，沒事了，媽媽。我去個洗手間。」
我帶著一狼狽轉往外走去，不出意料，媽媽并沒有住我，正賠著笑臉，一心一意地哄著那個男孩。
這一刻，我清醒地認識到，媽媽和爸爸一樣，的世界里也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再見了，媽媽。
「安安，你不能一個人走的。」
有人拉住了我。
16
溫暖的手掌撥開我的頭發：「要去醫院，估計要幾針才行。」
我驚詫地轉過頭，發現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安安，我是外婆啊，你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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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想起是誰。
是外公的第二任妻子，今天陪同來的舅舅是帶過來的孩子。
自從外公七年前過世，媽媽再也沒帶我去過外婆家。
估計媽媽實在沒有其他親戚了，這才請了他們來。
和舅舅坐得偏遠，我先前沒看見。
其實看見了也不會認得，幾乎是陌生人了。
擔心地看著我頭上的傷口，眼里的關心真真切切。
外婆溫和地對我說：「你媽媽現在不開，我讓你舅舅去開車了，我們帶你去醫院吧。」
我順從地跟著外婆往外走，不再有一留。
在醫院里了三針后，外婆請我吃了飯，還讓舅舅給我買了新的服換上。
「安安，你爸爸真不像話，怎麼可以把你一個人留在家里。」
「這男人有了新家，真的是親爸變后爸。」
估計還想到了媽媽，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
「安安，你要不去我家住吧。」
我搖搖頭：「謝謝你，外婆，但是不用了。」
不想再變別人的麻煩了。
老太太又嘆了口氣。
「安安，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眼睛睜得大大的，對著我笑，是我見過最乖巧的小孩。」
「你我一聲外婆，就是我的晚輩。」
「你現在不愿意來，我不勉強你。但是過年的時候我讓你舅舅來接你，人多一起熱鬧熱鬧。」
慈地我的頭發。
我眼眶發熱，實在沒辦法再拒絕的這份好意。
「好，謝謝外婆。」
一個人回到漆黑的家里，我沒有開燈。
沒人記得，今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十五歲生日快樂，林安安。」
「以后，你只有你自己了，換個活法吧。」
17
第二天起床后，我翻箱倒柜尋找以前收到的紅包，敲掉了儲蓄罐，一共找到了一千兩百塊錢。
不夠。
對著客廳里的平板電視和高檔家拍了一張照。
【爸爸，我沒錢了。如果五分鐘收不到四千元的轉賬，我就讓小區收廢品的上門了。順便和業宣傳一下，你有了新的老婆和兒子，企圖死兒的事實。】
不過一秒，他的電話來了，我按掉了。
微信噌噌噌地連續來了好幾條語音，我沒有打開就刪除了。
我把在冰箱上的收廢品號碼輸手機，又拍了一張照發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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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主意了，還有十秒，你盡快。】
【10，9，8，7，6mdash;mdash;】
倒數到五秒的時候，我收到了轉賬。
還有一個碩大的滾字。
我仰起頭大笑，一不小心笑出了眼淚。
18
靠著這幾千塊，我寒假過得舒坦的。做飯的手藝也從會煮方便面和速凍食品進化到炒幾個簡單菜。
各個科目的參考書，上寒假提高班，這些都沒落下。
大年夜，舅舅真的來接我了。
我在外婆家打擾到初二，就趕著回來學習了。
原本我死活也不愿意在家住，可架不住老太太天天給我發微信，是把我聊了人，著我住兩晚才能走。
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的媽媽，至今都不曾聯系過我，即使知道我傷去了醫院，還要一個人孤零零地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