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臉難看。
媽媽氣憤地說：
「你媽買了個榴蓮，只給小怡吃，不給媛媛吃，還說媛媛是外姓人，罵一些七八糟的話。
「咋的？外姓人就不是家人？你姓張，這死老太婆姓李，也不是張家人啊，怎麼不當自己是外姓人呢？天天在家里怪氣、耀武揚威就算了，還欺負孩子！
「當初我不想生二胎，是你們著生，還說生了跟著我姓，我才同意了。生孩子當天，老娘在病房里躺著，這死老太婆居然想給媛媛改姓張，真不是個東西！
「一次又一次欺負媛媛，挑撥離間，不是的錯是誰的錯？」
跳起來：「我沒有，你冤枉我！」
爸爸趕安。
又哭爹喊娘地號，沖進房間里收拾東西要走，嚷嚷以后再也不來了。
爸爸趕攔住：「媽，你走了誰帶孩子？」
盯著媽媽嚷嚷道：「你媳婦兒不是讓我滾嗎？說我帶得不好孩子，說我偏心，那就讓媽來帶唄！」
媽媽皺眉。
爸爸說：「丈母娘那，怎麼帶孩子？」
媽媽沒說話。
外婆曾經帶過我和姐姐，那時候我并沒有到被區別對待。然而外婆查出癌癥后沒法帶孩子，外公一直照顧外婆，幫不上忙，帶孩子的人便換了。
也是從那時起，我在家里地位一落千丈。
媽媽發現區別對待后，吵過架，想讓滾蛋再請個保姆。
但近幾年經濟不好，爸爸媽媽賺的錢大打折扣，剛好又換了四室一廳的大房子，力巨大。
請保姆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爸爸不同意，媽媽也想省下這筆錢，于是忍了下來。
每次吵架都以走為要挾，著眾人低頭。
媽媽不得不忍。
這場爭吵，最終又變一筆糊涂賬，草草了事。
爸爸將我到一邊，皺眉頭，眼里全是不耐煩：「媛媛，以后不許撒謊行嗎？懂事點兒，不要老和姐姐爭，讓家里不和諧。」
一酸沖上鼻子眼眶，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4
榴蓮事件是我生命里經歷的眾多不公平事件之一，很小，不值一提，但印象最為深刻。
因為晚上我睡不著，出去喝水的時候，聽到媽媽坐在臺上和人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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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打一邊抱怨。
「……當初我本就不想生二胎，是他們非要我生。
「生二胎的時候他們說得好聽，要給我帶孩子，不用我心，甚至還說，以后跟著我姓。
「我是獨生，爸媽聽到可以跟著我姓，也勸我生二胎。勸來勸去地，把我給說猶豫了。剛好不小心懷孕，我想著可能是老天爺要我生，就決定留下來。
「后面我才知道，他們看小怡是孩兒，想生個孫子，才一直我生二胎。
「哪曉得生下來的還是個孩兒。你不知道，我當時在病房里躺著，把所有事給老公去做。不是要辦出生證填表嗎，那個死老太婆竟然想改姓！我當然不干了，直接和吵起來！
「哈！我不止背后死老太婆，我還敢當面！什麼婆婆，像個婆婆嗎？改出生證沒功，就直接撂擔子，說孩子不姓張，讓我媽來伺候！要是早說就好了，臨時撂擔子，我和媽一團！
「后面更過分，我媽癌癥來帶孩子，天天怪氣的，還區別對待媛媛。媛媛也說過，有次被我親眼看見了！我跟吵過幾次，每次一說，那死老太婆坐地上哭。只負責帶孩子，我上完班還要回家做飯打掃清潔，就這樣了還不滿意，老挑刺！
「要不是換了房子，我媽又癌癥，手上沒錢，我也不想帶孩子……要是當初沒生二胎就好了！唉，如今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在為這些蒜皮的事吵架，真的好煩！上次想裝監控，那死老太婆還和我吵，說我不信任。不管了，這次我一定要把監控裝上……」
后面的話我沒聽了。
回到屋里，我哭了好久。
原來，連媽媽也不喜歡我。
本來不想生我的。
是我的到來才讓家里變得七八糟。
我大打擊。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給媽媽告狀，也不想和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說話。
我平等地怨恨每一個人。
我開始攢零花錢，決定離家出走。
很多孩子都有過離家出走的沖，沒想過后果。
我那時候的念頭很簡單——如果我消失了，家里就會安生下來，反正他們都不喜歡我，那我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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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零花錢大頭來源于生日、過年。
我千盼萬盼，終于熬過自己的生日，又到了過年時刻。
到了外婆家里，外婆給我包了個大紅包。
新年一過，我找了個時間出門。
本不管我死活，見我出門也沒反應。
我拿著零花錢坐地鐵去火車站，沒想到火車站不賣票給我，于是我乘坐公車去了最遠的公園。
晚上天黑了，我有點害怕，但又不知道去哪兒，就坐在公園離街道最近的地方。
快到半夜，我冷得發抖，忽然聽到媽媽的哭喊聲。
「媛媛，你在哪兒？」
又聽到許多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太冷了，很想回家，但又不太想回去，坐在長椅上沒。